“晚晚啊，你們條件好，這次明軒買房，你們出個十萬吧。”
婆婆放下筷子，語氣像在說今天的菜有點咸。
飯桌上安靜了兩秒。
小叔陳明軒低頭扒飯，像沒聽見。小叔媳婦周琳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點笑。
我看向陳明遠。
他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
“媽，這事……”他剛開口。
“行了，吃飯。”婆婆打斷他，“一家人的事，回頭再說。”
我夾了一筷子菜，沒什么味道。
條件好。
我笑了一下。
1.
六年前，我和陳明遠領證那天，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一家人，不算那么清。”
那時候我覺得這話挺好。一家人嘛，確實不用算那么清。
后來我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不用算，但他們會算。
買房是領證前三個月的事。
陳明遠看中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廳，南北通透，離我倆單位都近。總價168萬，首付要六成，100萬出頭。
我倆工作三四年，攢了點錢。我手里有40萬，他手里有20萬。
“差40萬。”陳明遠算了一下，“找爸媽借點？”
我說行。
第二天他回家，帶回來婆婆的原話——
“家里能出30萬。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沒說什么。10萬的缺口，我找我爸媽借了8萬，自己信用卡套了2萬。
首付那天，婆婆沒來。我一個人在銀行柜臺坐了兩個小時，簽了十幾頁的文件。
轉賬記錄我存著。40萬+8萬+2萬+20萬，一共70萬——婆家那30萬沒到賬。
我問陳明遠，他說再等等，家里周轉一下。
等了三個月，沒有。
等了半年，沒有。
等到領證那天，還是沒有。
“一家人，不算那么清。”婆婆拉著我的手，“明遠這孩子，你多擔待。”
我笑著點頭。
沒擔待什么。就是首付70萬，我出了50萬，他出了20萬。
房產證上只寫了我的名字——因為只有我在還貸。
陳明遠那時候工資不高，每月到手6000多。我說沒事，貸款我來還，你那份攢著，以后裝修用。
“那30萬呢？”我問過他一次。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媽說，明軒還沒結婚，家里得留點。”
明軒，就是小叔。
那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