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被帶到沈家別墅。

沈嬌嬌親自來開的門。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近地看她。

她穿著一襲紅裙，長發及腰，微揚著下巴，神色里帶著幾分天生的傲嬌，眼角一滴淚痣，襯得那張臉越發嬌媚。

我愣在那里。

她很像一個人——

像我爸還沒病、孟家還沒破產時的我。

“你就是瀟瀟姐姐吧？”她笑容嬌媚，沖我打招呼，嗓音甜如蜜糖，“我是沈嬌嬌，早就聽景然哥哥提起你呢。”

話是對我說的，但眼睛卻越過我，和身后的葉景然眉來眼去。

我攥緊了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陣疼痛襲來。

想起病床上憔悴的父親，想起那三十萬手術費，我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跟著他們進了別墅。

“景然哥哥，我想吃拔絲地瓜~”沈嬌嬌軟著聲音撒嬌，尾音拖得老長，“你會做嗎？”

葉景然站在她面前，眼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他捏捏她的臉：

“只要是我們嬌嬌想吃的，我什么都做得出來。”

我看著這一幕，心臟仿佛被一根毒刺狠狠扎穿。

上個月我發高燒，燒到39度，渾身發冷起不來床。我啞著嗓子讓他幫我煮一包泡面，他皺著眉頭數落我：

“你怎么回事？跟網上學的那些女拳做派？使喚老公成習慣了？我上了一天班不累嗎？”

他進了廚房。

沈嬌嬌往躺椅上一靠，沖我勾勾手指：

“姐姐，來給我按按腳吧。景然哥哥說你**手藝可好了。”

我走過去，蹲在地上，捧起她的腳。

她的腳白皙纖細，腳踝上系著一條細細的金鏈子，上面還墜著JR兩個字母，襯得皮膚越發瑩潤。

我低下頭，開始按。

“哎呀，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啊？”她噘著嘴，語氣委屈，“我家仆人給我按腳都是要跪著的……你這樣按得我好不舒服。”

我僵住了，我羞憤地攥緊了拳頭。

“我聽說**爸……”她話沒有說盡。

在沉默中，我緩緩跪下去，膝蓋硌得生疼，地上的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爬。

“這才對嘛。”她滿意地往后一靠，閉上眼睛，“繼續。”

片刻后，她又開口。

“怪不得景然哥哥說你無趣。”她忽然開口，眼睛都沒睜，“說你不會伺候人，也不會來事兒，整天就知道板著個臉。我還以為他夸張呢，沒想到是真的。”

我沒說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你說你這樣的，怎么能留住男人？”她歪著頭看我，像看什么有趣的東西，“也難怪景然哥哥……”

話音未落，她忽然尖叫一聲“痛死了！”，腳一蹬——

整盆洗腳水全澆在我身上。

我渾身濕透，還沒反應過來，她慌亂中又帶倒了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那東西沉甸甸的，砸在我額角，發出悶響。

血順著額頭流下來，滴在濕透的衣服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啊——！”

沈嬌嬌尖叫起來，捂著胸口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葉景然從廚房沖出來，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看著他從我身邊跑過。

他一把抱起沈嬌嬌。

“嬌嬌！你沒事吧？嚇到沒有？別怕，我在。”

“景然哥哥，我好害怕……”

我頭痛欲裂，耳邊嗡嗡作響，血模糊了視線。

我艱難地朝他伸出手，聲音虛弱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景然……我好像……”

他只看了我一眼，略顯焦躁地開口。

“你最堅強了，自己處理一下。”

“嬌嬌有驚恐癥，她受不了這種刺激，我必須先送她去醫院。”

說完，他抱著沈嬌嬌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