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歷練后，夜燼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周圍。

有時是夜里翻窗進來，丟給我一包人間新出的點心。

“嘗嘗，比你們宗門食堂做得好吃。”

有時是練劍時突然現身，毫不客氣地指出我的破綻。

“劍勢太軟，你當是在繡花？”

我一次次冷臉相對，一次次告誡自己這是師尊的死對頭。

可不得不承認，他指點的都是對的。

我的劍法，在他的“指點”下進步神速。

師姐方九笙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那日我練劍，一劍劈開三塊試劍石。

師姐抱著鐵鍬站在旁邊，瞇著眼看了我半天。

“小師妹，你這劍法……誰教的？”

我心頭一跳，“師尊教的。”

“放屁。”師姐嗤笑，“師尊那套‘云深十九劍’我熟得很，你這劍法里帶著一股子狠勁，分明是魔道的路數。”

我抿唇不語。

師姐一把摟住我脖子，“老實交代，是不是夜燼那魔頭？”

“……是。”

“你瘋了？”師姐瞪大眼睛，“師尊要是知道了，能把你腿打斷！”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當夜燼又一次出現在我窗外，月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上，我還是推開了窗。

“明天仙盟**，”他丟給我一個錦囊，“里面有枚丹藥，能暫時提升修為。”

“我不要。”

“拿著。”他語氣強硬，“你第一次參加**，我不想看你輸得太難看。”

我沉默片刻，“夜燼，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我想讓你變強。”

“強到有一天，能站在我身邊。”

……

我的變化沒能逃過師尊的眼睛。

那日練劍時，我心神不寧，接連三招都出了差錯。

師尊收起劍，走到我面前。

“岫月，你最近常常外出。”

我手一抖，劍差點脫手，“弟子……只是去山下走走。”

“和誰？”

我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師尊靜立良久，桃瓣落在他的肩頭。終于，他輕輕嘆了口氣：“是夜燼吧。”

我驚訝地抬頭：“師尊怎么知道？”

師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透著悲傷。

“你的眼神，和當年的我一樣。”師尊的聲音很輕，“面對她時，迷茫，掙扎，又帶著期待。”

我抬頭，“她是誰？”

師尊沉默片刻，“一個很重要的人。”

“后來呢？”

“后來……”師尊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她走了，再也沒回來。”

我心頭一緊。

“師尊后悔嗎？”

“后悔什么？”

“后悔……沒有留住她。”

師尊看著我，很久很久。

“后悔。”他輕聲說，“后悔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