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霖心中一刺，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蔓延開來。

他打小在軍政世家長大，家底殷實，性子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一心只想為**做實事，從沒想過談婚論嫁。

直到一次野外科研勘探，他不慎踩中了未爆的啞雷，被困在亂石堆里。

他的腿被碎石砸傷，動彈不得，而帶著身邊的通訊設備也出了故障，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絕望之際，姜清語帶著巡邏隊路過，二話不說就沖進了危險區域。

她的手臂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仍然沉著冷靜地拆了啞雷的引信，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小姑娘正是該嬌氣喊疼的年紀，可姜清語只說了句“沒事”。

顧冬霖這輩子第一次動了心。

之后，他借著各種工作由頭靠近她，往她的營區送些緊缺的藥品和物資，又在她每次出任務歸來時，送上一杯溫熱的姜茶。

后來軍區辦了慶功宴，顧冬霖終于鼓起勇氣，向她表明了心意。

話落，他抬眼迎上姜清語滿含熱切的目光。

“我也喜歡顧同志很久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填好的結婚申請，眉眼認真地看著他：“顧冬霖，我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子，這份申請，我簽好名了，就等你。”

所有人都為這雙向奔赴的情意動容，顧冬霖更是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就連結婚報告批下來后，為了能和姜清語朝夕相伴，他主動辭掉了科研所的核心工作。

可后來他才知道，姜清語救他、嫁他，不過是因為他長了一張像楚軒的臉。

楚軒，是姜清語放在心底的初戀。

當年楚軒一聲不吭離開北城，一走就是八年，姜清語卻始終念著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顧冬霖開始拼命抗拒、惹事，試圖讓姜清語意識到他與楚軒的不同。

可姜清語每次都只是輕飄飄地一句：“都過去了，冬霖，別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直到楚軒再次出現......

電話那頭的人又一次確認：

“顧冬霖同志，您真的想好了？”

“要是心里還有顧慮，放心不下家人也實屬正常，我這邊可以幫您取消的。”

想起過往的種種，顧冬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我沒有顧慮，早就做好了動身的準備，一切就按我之前說的辦。”

負責人語氣上揚。

“既然這樣，七天后所有手續就能辦妥，到時候我們會派人來接您。”

掛了電話，顧冬霖心中一片釋然。

姜清語因身份的限制，根本沒法輕易離開北城，這正是他離開她的最好辦法。

他起身。

今天是父親的忌日。

收拾好祭拜的東西，他剛打開屋門，就撞見了站在門口的姜清語。

她眼眶微紅，猛地推門進來重重關上，聲音里帶著幾分怒意。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離開，是要去哪？”

顧冬霖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語氣平淡地扯了個謊。

“沒什么，就是準備去祭拜父親。”

姜清語神色猶疑，目光掃過一旁擺著的紙錢和香火，看著確實是去祭拜的樣子。

她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想起生前待自己視如己出的顧父，鼻尖也泛起一陣酸澀。

“節哀，爸走了這么久，你也別總揪著過去不放。”

“往后我們好好的，等過段時間，我們生個孩子，家里添點人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顧冬霖一言不發。

他們之間怎么可能會有孩子。

就算真的會有新的家人，父親和奶奶也再也回不來了，他心底的傷痛，再也無法改變。

顧冬霖沒有接姜清語的話，語調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你要和我一起去祭拜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