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過年被逼相親,相到騙婚老賴
三十歲,女的,未婚。
如今的我是我媽眼里最大的禍害。
大年三十,她把我騙了回來,給我介紹她在公園相親角淘了一個月才淘到的絕世好男人。
沒想到,我左腳才踏進家門。
那位被我媽評為絕世好男人的相親對象王林,就拿出了他兄弟群的聊天記錄陰陽怪氣:
“唉,你早說你女兒是律師圈的啊,我早聽說了,亂的很,娶她我得承擔多大風險啊。”
我媽被說得羞紅了臉,親戚們嫌我丟人現眼。
而我卻不緊不慢地換鞋進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
"王林是吧,你四十歲啃老、欠賭債二百萬、還包養女大學生的事,要不要我也當眾說說?"
1
我媽說年三十有關于她身體的要緊事跟大家說,特地命我一定要在這天趕回來。
我擔心她生了大病,立馬推掉了國外一個案子趕了回來。
可一推開門,就看到滿屋子的親戚都圍著一個長相丑陋的陌生男人。
“小王啊,我兒子實習去你們公司上班的事就這么說定了哈。”大姨一邊說著一邊把剝好的橘子放在那個男人手上。
二舅也不甘示弱地遞了根煙:“還有跟貴公司的采購合作,年后我一定登門拜訪啊小王。”
“好說,好說。”
那男人驕傲地昂起頭,不管什么要求都一口應下,享受著周圍親戚們的吹捧。
“喲,我們的大律師終于回來了。”
有人眼尖發現了在門口的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媽就沖過來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還遲到!你看看人家王林,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多懂事!”
我愣在門口:“你不是說有關于你身體的要緊事才讓我趕回來的嗎?”
“對啊!你三十歲了還沒結婚!**我這身體能好嗎?我說錯了嗎??”我媽理直氣壯地拍著自己胸口說道。
“沒禮貌!還不快給人家王林打個招呼!”
她指著在人群里的那個陌生男人。
王林看見我媽給他使了個眼神,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你好你好,聽伯母一直夸你,現在見到果然是大美女!"
我條件反射地往后退,手卻被他抓了個正著。
我一陣惡寒,猛地把手抽回來。
原來是相親啊。
我假笑了一聲:“請坐吧。”
“哎呀,心頤這孩子就是害羞!”我媽打圓場,用力把我往里面拉。
“快坐快坐,菜都涼了!”
我剛在椅子上坐穩,對面的大姨就放下筷子,笑瞇瞇地開口了:“心頤啊,你都三十了還挑三揀四的,這次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大姐說得對。心頤,咱們這是小地方,三十歲的女人還沒結婚,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了。也就是**心寬,這要是我閨女,腿都給她打折。”二舅噴著酒氣開始爹味說教。
“女人過了三十就是剩女,也就是處理品,再不嫁就真沒人要了。”
我捏緊了筷子深吸一口氣:“我現在以事業為重,暫時不考慮結婚的事。”
“事業?”
王林不屑地笑了一下,臉上掛著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也不怪心頤,重事業嘛!我們公司也有那種三十多歲還沒嫁人的女強人。平時看著光鮮,實際上沒個男人疼,什么都得自己扛。換個燈泡、通個馬桶都得親自動手,活得跟個男人婆似的,哈哈哈!”
他這一笑,周圍的親戚也跟著笑。
二舅抽了口煙嘖了一聲:“就是就是,女人太強了不好,沒男人要的。”
“心頤你可別學那些女強人。”大姨夾了塊肉放進王林碗里。
“你看王林多好,有房有車有存款,這條件上哪兒找去?”
“對對對!”我媽立刻接話,“王林在外企當部門經理,手下管著十幾號人呢!”
王林擺擺手,一雙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擠的看不見,故作謙虛:“哪里哪里,我也四十了,不介意心頤年紀大。”
“四十怎么了?男人四十正好是疼人的年紀!”
說完我媽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用眼神示意我趕緊表個態。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林,隨即冷笑一聲:“王先生,您這管理層,平時都忙著批判女同事是男人婆嗎?”
王林臉色一僵,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你這人怎么說話這么沖?我這不是開玩笑活躍氣氛嗎?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我媽手在桌子下狠狠掐了我一下:“梁心頤!你好好說話!有沒有家教!”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盯著王林說道:
“我今年是三十歲,但年薪百萬,名下三套房,開的也是不錯的車。”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請問,這位王先生是什么條件?比我好在哪里?我為什么要找個年紀大、長得丑的男人來給自己添堵?”
2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我媽見我這么說,急的把筷子一摔。
“錢能買來孫子嗎?錢能堵住別人的嘴嗎?”
我剛想說話,大姨就打斷我,“**為了你這事兒,頭發都白了一大把。你看看你表妹,二十五歲就結了婚,現在二胎都懷上了,那才叫人生贏家。”
三姨立馬接話:“可不是嘛!女人啊,這輩子圖什么?不就圖個安穩?”
呵呵,這種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我不想再耗費心力辯解,低頭開始剝蝦。
“規劃?什么規劃?"我媽像小時候一樣,瘋狂用手指戳著我的腦袋。
“你就是自私!只想著自己在外面瀟灑,不管我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
“伯母,不要生氣,讓我來跟心頤說。”王林安撫好我媽后,從懷里掏出一根明顯是假貨的口紅向我走了過來。
“知道你們女孩子喜歡這些,這是給你的見面禮,收了就不要再鬧脾氣了。”說完他就要往我手里塞。
“抱歉,我不需要。”我看都沒看他,把手移開。
“你這丫頭!"大姨立刻勸道,“小王這不是看你生氣了來哄你了嗎!”
“就是,人家王林都送你口紅了,你還端著這幅樣子干嘛呢?”三姨也跟著起哄。
“三姨你這么喜歡,那這口紅給你啊,順便你也嫁給他,一門雙喜。”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把她懟得啞口無言。
王林見我不給面子,臉色一變。
隨即又端著酒杯笑瞇瞇地湊近到我身邊:
“心頤不愧是律師,口才就是好。喝一杯吧,咱們以后可是要成一家人的。”
我聞到他湊過來的滿嘴煙味,胃里一陣翻涌。
“抱歉,我不喝酒。”我用力放下筷子,態度強硬。
“啪!”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盤子亂響。
“梁心頤!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死我啊?喝!”
全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我。
我看著我媽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里最后一絲溫情也在一點點冷卻。
“我說不喝就是不喝!”我猛地站起身,聲音驟然拔高,“我是什么陪酒小姐嗎?你們讓我陪誰喝我就要陪誰喝?”
王林被我這一嗓子吼得往后退了半步,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看看,這就急了?”王林搖頭嘆氣,“心頤啊,以后結了婚你這脾氣可得改改。我是要當公司***的人,帶你出去應酬,你這樣會讓我在客戶面前很沒面子的。”
“就是啊心頤,我們也是好心,你怎么這樣想長輩?”親戚們看見我生氣,小聲嘟囔著。
王林見沒人站我這邊,又開始對我指手畫腳:
“還有啊,你看看你今天這打扮。大年三十,素面朝天的,口紅也不涂一個。女人嘛,得學會打扮自己,取悅男人也是一種能力。”
親戚們紛紛指責我,對王林的觀點深表贊同。
“王林說得對啊,大過年的好日子,怎么弄得灰頭土臉的。”
“這么好的條件上哪找去?我要是有這么個女婿,做夢都笑醒。”
“趕緊答應了吧,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我冷冷地看著王林:“王先生,我是律師,我的工作是靠腦子和法律條文,不是靠取悅男人。至于我的外貌和打扮,那是我的自由,不需要您的指點。”
王林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律師?”他用筷子指著我,眼神輕浮,“你看,律師就是太能說了。嘴皮子這么利索,哪個男人受得了?家里是講情的地方,不是講理的地方。你這樣以后肯定家庭不和睦。”
我媽聽到這些話嫌丟臉,立馬開始翻我的包:“你帶化妝品了吧?現在去化個妝!大過年的這樣像什么樣子!”
“沒帶!不化!既然你身體沒事我就先走了,我的事以后不用你們費心。”我實在受不了了,搶過包就要走。
“慢著!”王林慢悠悠地開口道。
“原本我還想給你留點面子,但既然心頤你這么不領情,走之前,我給大家看個東西。”
3
他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掏出手機把一個微信群聊展示給桌上的親戚們看。
“本來不想說的,怕心頤多想。”他裝模作樣地開口。
“我有個兄弟,也是律師,他說你們這個圈子啊,亂的很。”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我說。
屏幕上,幾條不堪入目的信息赫然在目。
“老王,你真要娶個女律師?那幫女的為了往上爬,同時可以跟好幾個男合伙人不清不楚的,玩得可花了!”
“是啊,我上次那個案子的對方律師,就是個女的,庭下直接跟我說,只要我撤訴,晚上隨便我怎么樣。”
王林洋洋得意地看著我,說:“心頤,你別怪我多心啊。我娶你,真的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由此可見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也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二舅一拍大腿:“我就說!我兒子單位就有個同事,就是被一個女律師騙了感情,房子錢全都搭進去了!”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瞬間從挑剔變成了鄙夷和懷疑。
我也沒解釋,直接掏出手**開錄音功能,放在桌面上。
“王林,你現在的言論已經涉嫌誹謗。如果你不能提供證據證明你說的是事實,我有權**你。”
王林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上綱上線。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種無賴的嘴臉,甚至更囂張了。
“喲喲喲,職業病犯了?嚇唬誰呢?”他攤開手,一臉無辜,“我這是轉述,轉述懂嗎?再說,**不叮無縫的蛋,沒點內幕人家會那么說嗎?連你親戚都覺得有問題,你自己不反思反思?”
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怪不得升職那么快,三十歲就能當合伙人,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說呢,小時候看著挺老實的孩子,怎么變這樣了。”
“哎呀,這錢賺得不干凈啊,臟了咱們老梁家的門風。”
那些聲音不停地往我耳朵里鉆。
我媽坐在旁邊,聽到這些話臉都氣紅了,手一直在抖連筷子都要拿不穩了。
她突然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我花那么多錢供你讀書,以為你找了個體面的工作,能讓我臉上增光!結果呢?你就在外面干這些丟人現眼的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媽,他胡說八道你也信?我是你女兒,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
“人家王林第一次見你,犯得著污蔑你嗎?”她尖著嗓子說道,“肯定是你自己不檢點!趕緊跟王林道歉,解釋清楚!不然以后別回這個家!”
“解釋?我憑什么跟一個造謠的人解釋?”我也站了起來,怒火直沖天靈蓋。
“你還頂嘴!”我媽氣急敗壞,端起面前的酒杯,手一揚。
一杯酒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我臉上。
酒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滴,流進嘴里,苦澀辛辣。
“王林是我花了一個多月精挑細選的好男人!你非要讓我在這么多親戚面前丟盡臉面才甘心是不是!”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看著眼前這個生養我的女人。
這就是我的母親。
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把女兒嫁出去,寧愿相信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人的滿口噴糞,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親生女兒。
王林坐在對面,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拿起紙巾遞給我媽,假惺惺地勸道:“伯母,別生氣,孩子不懂事,慢慢教。我不介意,真的,只要以后改了就行。”
就在我快要忍無可忍的時候,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看到那封郵件,我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媽一眼。
“媽,你說這是你精挑細選的好男人是吧?”
王林聽到立馬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決心:“好男人不敢說,但我發誓只要伯母看得起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是嗎?”我把剛剛收到的郵件打開放在了他面前,“那請這位好男人解釋一下,你四十歲無業啃老、欠賭債二百萬、還包養女大學生的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