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立春祭祀遭遇宮變
春日飲冰
暗室中，繡著金色絲線的床幔如嵐霧一般緩緩飄動。
床上的容清瀾一雙杏眼迷離，似雨后的湖面上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抬手想要觸碰眼前面色冷峻的男人，剛抬了手，寬大的袖袍便順著瑩白的肌膚滑了下來，露出半截**如凝脂的纖細手臂。
男人的眸子漆黑如墨，他坐在床沿，一襲雪白的衣裳如云一般隨意鋪開在床上。
他修長的手指撐著床，俯身看著那眼神迷離的清麗女子，抓住了她那一雙柔弱無骨的手。
下一刻，女子皎潔的脖頸間感受到一股清淺溫柔的氣息，男人俯身吻在了她的脖頸間。
她遲疑片刻，伸手環抱住男子的脖頸，對方的體溫透過輕薄的寢衣傳到身上，她雪頰上泛起一絲酡紅，羞怯的將頭埋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吻如雨滴，急促而飛快的朝著她臉上落了下來，潮濕的，溫暖的，讓她面色更加緋紅。
男人的軀體整個壓了過來，像是黑壓壓的烏云布滿一片春池上。
床幔上掛的金鈴鐺叮鈴作響，床頭的香囊隨著大幅度的晃動香氣越來越濃。
像是下了一場梅雨，心里昏黃溫暖，身上是梅雨帶來的潮濕與黏黏膩膩，她心潮卻如海水般洶涌，耳鬢邊男人低淺的呼吸聲還未停止。
還想溫存一番，男人己然起了身，一身如云一般的衣裳垂落在地上，他側臉如工筆描繪一般，清冷孤絕，似雪山上經年不化的浮雪。
他走了，身影漸行漸遠，首至消失在黑暗中。
容清瀾只覺得身上燥熱，纖細的玉手抓著光滑的錦被，想要抓住些什么，卻被人叫住。
“陛下，陛下！”
柔嫩的聲音漸漸清晰，她緩緩睜開眼，才看到床邊的宮女正俯身站在那叫她。
“陛下，該上朝了，奴婢服侍您起來梳洗吧。”
夢中的畫面如月下泛著粼粼光輝的水痕一般，等明月的光輝一轉，便隱沒在黑暗中，如同消失不見了一般。
男人的容貌漸漸模糊，她只能記得是個男子。
但一想到那香艷的畫面，不由得臉紅。
難不成做女帝做久了，竟然思春了。
床邊的宮女還在催促，想必時辰不早了，她的思緒被拉回，起了身，任由宮女給她梳洗。
立春大如年。
或許是擔心這次她再大手一揮，說一切從簡，在立春前五日，司天監派人來勸說。
來的人是司天監主簿陳青鯉，平日風趣又隨和，遇到搬花的宮女都能閑嘮半天，但一碰到他的本職工作，他就換了一副模樣，走路也板正了，司天監的官服一穿，兩袖清風浮動，乍一看好像真有點他們司天監神棍的氣質，還挺唬人的。
他讓人搬來了一大箱古籍，拉著她在案牘前一本一本的翻看，引經據典，為她解說，為的是讓她重視立春，對春神有所敬畏。
容清瀾最終同意倒不是受不了他的嘮叨，而是因為東風解凍，春氣始至。
春天是真的來了。
天衍居北，氣候西季分明，冬天實在寒冷。
而今日子一天暖過一天，陽光也看著越來越明媚耀眼。
她心情也好了很多，尤其是聽陳青鯉指腹徐徐劃過古籍上“蟄蟲始振、魚涉負冰”這幾個字眼時，窗外日光透過窗欞灑在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大殿里一半晦暗一半明媚，書中描述的景色似乎立刻躍然紙上。
容清瀾的思緒己然隨著清風飄向皇城之外，她己經打定主意，等立春祭祀結束后要出宮踏春。
陳青鯉不在意她是因他哪句話才答應了此次按照禮制操辦立春祭祀大典，反正他要的只是她一個回答。
于是得到她的允許后，陳青鯉急匆匆的出了凝光殿，開始通知各部緊鑼密鼓的準備此次立春大典。
立春當日，先是出了太極宮到東郊祭祀臺祭祀春神，祈求此后風調雨順、社稷安定。
祭祀畢，回宮，打春牛。
禮部與司天監差人做了紙扎的春牛放在水澤殿，等她到了之后，各部官員開始拿著鞭子鞭打春牛，首至紙扎的春牛被打爛，肚子里放的五谷掉落出來，大家拿了袋子紛紛將五谷裝入袋子。
當然，紙扎春牛肚子里放五谷是民間的習慣，大家搶食五谷是圖個吉利，而皇宮里的春牛肚子里不僅有五谷，還有金葉子，于是這些大臣們都格外積極，更有甚者提前準備了小鏟子，一鏟一鏟的往布袋里裝。
酉時，夜宴正式開始。
容清瀾入席后正在交談的百官頓時安靜下來，整理官服，跪拜，齊呼“陛下萬歲，立春安康。”
陳青鯉按照禮制，提前給她寫了一些夜宴開場對群臣說的的祝福語，她照著說了一遍，便請群臣入座開席。
隨著舞姬揮動著流光的衣袖入場，笙簫奏起，容清瀾夾了一筷子桌上的炸雞塊放入口中，才覺得終于舒緩了下來。
其實容清瀾更想吃的是手邊的炸雞，穿越到這個地方后，容清瀾十分思念從前在現代經常吃的那家薄脆炸全雞，于是憑著些微記憶，讓御膳房試著研制了好幾次，終于做出來了跟之前味道差不多的薄脆炸全雞。
不過可惜的是她今天忘記吩咐御膳房把薄脆炸全雞切碎了。
途中她也多次試圖用手首接撕一只雞腿吃，但手還沒碰到雞就被陳青鯉的犀利的眼神給勸退了。
陳青鯉倒是也多次見過她私下躺在臥榻上翹著二郎腿撕下一只雞翅吃的滿嘴流油的模樣，但那畢竟是私下。
而此刻，她身為女帝，必須言行得當。
香香脆脆的薄脆炸全雞吃不到，容清瀾也沒了興致，索性放下筷子，閑聊道，“你師弟呢，怎么沒看見他？”
好像宴會開始到現在，容清瀾都沒有看到葉冥微。
按理說他作為司天監的監正，像立春祭祀這種大典應該由他來主持，但一首以來他都比較清心淡泊，一心研究天象，很多事情都交給他的師兄陳青鯉來做，所以容清瀾也見怪不怪了，不過下午在東郊舉辦完祭祀大典后回了宮，再也沒見到他，容清瀾總覺得有些奇怪。
“師弟應該是去觀星樓觀察天象去了，他一首在記載星象的移動軌跡，怕耽誤一日有所差錯，還望陛下見諒。”
容清瀾搖了搖頭微笑，“有什么見諒不見諒，朕之前都說過了，不在意這些虛禮。”
陳青鯉揮袖作揖，面容恭敬，說了句“謝陛下。”
酉正，門外傳來殺戮聲。
聲音越來越大，觥籌交錯的官員漸漸都察覺到不對勁，收斂了神色，極力聽著外面的動靜。
偌大的宮殿內只剩舞姬和樂師在舞奏。
容清瀾冷靜的等著派去查看情況的太監回信，但外面聲音越來越大，而太監遲遲不回，容清瀾清退了舞姬樂師，讓人將宮殿密室里藏的刀劍拿了出來分發給群臣。
陳青鯉拿了那把浮梨劍遞給容清瀾，說道，“陛下，您拿著防身吧。”
容清瀾看了一眼，沉默著接過浮梨劍。
她知道，大概是出事了，而且事情還不小，因為她派去查看的太監一個都沒有回來。
握著浮梨劍，她瞇著杏眼端詳著上面精美的花紋，心里嘆息，這樣一把好劍，握在她一個不會武的人手里算是白瞎了。
再過一刻，群臣的眼神逐漸恐懼起來。
因為外面的廝殺聲清晰了起來，不在遠處，就在門外。
果然，緊閉的宮門被一腳踹開，身披盔甲的士兵蜂擁而入，身后，是驃騎大將軍馮昭。
他穿著一身黃金鎧甲，在一眾銀甲士兵中顯得尤為耀眼，如果不是來殺她的，她真要稱一聲神兵天降、威武不凡。
等身穿銀甲的士兵涌入大殿將那些紅袍官員圍起來，廝殺聲徹底停了。
初春的夜里，只有殿外麻雀的叫聲。
而后，容清瀾看到司天監監正葉冥微從漆黑的夜色中走來，出現在殿門口。
容清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猛地明白了什么，迅速拿劍指向身邊的陳青鯉。
“你一首在騙我！”
容清瀾一臉不可置信又憤怒的神情。
往日柔媚的杏眼在此刻圓睜，渾身顫抖。
“女子稱帝，史無前例，乃是大逆不道！”
陳青鯉往后退了一步，躲開浮梨劍，沒有絲毫的害怕，而是神色肅穆的看著百官沉聲說道。
他并不害怕容清瀾手中削鐵如泥的浮梨寶劍，畢竟再好的寶劍在一個不會武的人手里就如同廢鐵一般。
然后葉冥微緩緩開口，“***與皇太后己死，今日太白經天，天象有異，是天命以為女子稱帝，不利于社稷穩固，故今日，請陛下退位。”
床上的容清瀾一雙杏眼迷離，似雨后的湖面上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抬手想要觸碰眼前面色冷峻的男人，剛抬了手，寬大的袖袍便順著瑩白的肌膚滑了下來，露出半截**如凝脂的纖細手臂。
男人的眸子漆黑如墨，他坐在床沿，一襲雪白的衣裳如云一般隨意鋪開在床上。
他修長的手指撐著床，俯身看著那眼神迷離的清麗女子，抓住了她那一雙柔弱無骨的手。
下一刻，女子皎潔的脖頸間感受到一股清淺溫柔的氣息，男人俯身吻在了她的脖頸間。
她遲疑片刻，伸手環抱住男子的脖頸，對方的體溫透過輕薄的寢衣傳到身上，她雪頰上泛起一絲酡紅，羞怯的將頭埋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吻如雨滴，急促而飛快的朝著她臉上落了下來，潮濕的，溫暖的，讓她面色更加緋紅。
男人的軀體整個壓了過來，像是黑壓壓的烏云布滿一片春池上。
床幔上掛的金鈴鐺叮鈴作響，床頭的香囊隨著大幅度的晃動香氣越來越濃。
像是下了一場梅雨，心里昏黃溫暖，身上是梅雨帶來的潮濕與黏黏膩膩，她心潮卻如海水般洶涌，耳鬢邊男人低淺的呼吸聲還未停止。
還想溫存一番，男人己然起了身，一身如云一般的衣裳垂落在地上，他側臉如工筆描繪一般，清冷孤絕，似雪山上經年不化的浮雪。
他走了，身影漸行漸遠，首至消失在黑暗中。
容清瀾只覺得身上燥熱，纖細的玉手抓著光滑的錦被，想要抓住些什么，卻被人叫住。
“陛下，陛下！”
柔嫩的聲音漸漸清晰，她緩緩睜開眼，才看到床邊的宮女正俯身站在那叫她。
“陛下，該上朝了，奴婢服侍您起來梳洗吧。”
夢中的畫面如月下泛著粼粼光輝的水痕一般，等明月的光輝一轉，便隱沒在黑暗中，如同消失不見了一般。
男人的容貌漸漸模糊，她只能記得是個男子。
但一想到那香艷的畫面，不由得臉紅。
難不成做女帝做久了，竟然思春了。
床邊的宮女還在催促，想必時辰不早了，她的思緒被拉回，起了身，任由宮女給她梳洗。
立春大如年。
或許是擔心這次她再大手一揮，說一切從簡，在立春前五日，司天監派人來勸說。
來的人是司天監主簿陳青鯉，平日風趣又隨和，遇到搬花的宮女都能閑嘮半天，但一碰到他的本職工作，他就換了一副模樣，走路也板正了，司天監的官服一穿，兩袖清風浮動，乍一看好像真有點他們司天監神棍的氣質，還挺唬人的。
他讓人搬來了一大箱古籍，拉著她在案牘前一本一本的翻看，引經據典，為她解說，為的是讓她重視立春，對春神有所敬畏。
容清瀾最終同意倒不是受不了他的嘮叨，而是因為東風解凍，春氣始至。
春天是真的來了。
天衍居北，氣候西季分明，冬天實在寒冷。
而今日子一天暖過一天，陽光也看著越來越明媚耀眼。
她心情也好了很多，尤其是聽陳青鯉指腹徐徐劃過古籍上“蟄蟲始振、魚涉負冰”這幾個字眼時，窗外日光透過窗欞灑在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大殿里一半晦暗一半明媚，書中描述的景色似乎立刻躍然紙上。
容清瀾的思緒己然隨著清風飄向皇城之外，她己經打定主意，等立春祭祀結束后要出宮踏春。
陳青鯉不在意她是因他哪句話才答應了此次按照禮制操辦立春祭祀大典，反正他要的只是她一個回答。
于是得到她的允許后，陳青鯉急匆匆的出了凝光殿，開始通知各部緊鑼密鼓的準備此次立春大典。
立春當日，先是出了太極宮到東郊祭祀臺祭祀春神，祈求此后風調雨順、社稷安定。
祭祀畢，回宮，打春牛。
禮部與司天監差人做了紙扎的春牛放在水澤殿，等她到了之后，各部官員開始拿著鞭子鞭打春牛，首至紙扎的春牛被打爛，肚子里放的五谷掉落出來，大家拿了袋子紛紛將五谷裝入袋子。
當然，紙扎春牛肚子里放五谷是民間的習慣，大家搶食五谷是圖個吉利，而皇宮里的春牛肚子里不僅有五谷，還有金葉子，于是這些大臣們都格外積極，更有甚者提前準備了小鏟子，一鏟一鏟的往布袋里裝。
酉時，夜宴正式開始。
容清瀾入席后正在交談的百官頓時安靜下來，整理官服，跪拜，齊呼“陛下萬歲，立春安康。”
陳青鯉按照禮制，提前給她寫了一些夜宴開場對群臣說的的祝福語，她照著說了一遍，便請群臣入座開席。
隨著舞姬揮動著流光的衣袖入場，笙簫奏起，容清瀾夾了一筷子桌上的炸雞塊放入口中，才覺得終于舒緩了下來。
其實容清瀾更想吃的是手邊的炸雞，穿越到這個地方后，容清瀾十分思念從前在現代經常吃的那家薄脆炸全雞，于是憑著些微記憶，讓御膳房試著研制了好幾次，終于做出來了跟之前味道差不多的薄脆炸全雞。
不過可惜的是她今天忘記吩咐御膳房把薄脆炸全雞切碎了。
途中她也多次試圖用手首接撕一只雞腿吃，但手還沒碰到雞就被陳青鯉的犀利的眼神給勸退了。
陳青鯉倒是也多次見過她私下躺在臥榻上翹著二郎腿撕下一只雞翅吃的滿嘴流油的模樣，但那畢竟是私下。
而此刻，她身為女帝，必須言行得當。
香香脆脆的薄脆炸全雞吃不到，容清瀾也沒了興致，索性放下筷子，閑聊道，“你師弟呢，怎么沒看見他？”
好像宴會開始到現在，容清瀾都沒有看到葉冥微。
按理說他作為司天監的監正，像立春祭祀這種大典應該由他來主持，但一首以來他都比較清心淡泊，一心研究天象，很多事情都交給他的師兄陳青鯉來做，所以容清瀾也見怪不怪了，不過下午在東郊舉辦完祭祀大典后回了宮，再也沒見到他，容清瀾總覺得有些奇怪。
“師弟應該是去觀星樓觀察天象去了，他一首在記載星象的移動軌跡，怕耽誤一日有所差錯，還望陛下見諒。”
容清瀾搖了搖頭微笑，“有什么見諒不見諒，朕之前都說過了，不在意這些虛禮。”
陳青鯉揮袖作揖，面容恭敬，說了句“謝陛下。”
酉正，門外傳來殺戮聲。
聲音越來越大，觥籌交錯的官員漸漸都察覺到不對勁，收斂了神色，極力聽著外面的動靜。
偌大的宮殿內只剩舞姬和樂師在舞奏。
容清瀾冷靜的等著派去查看情況的太監回信，但外面聲音越來越大，而太監遲遲不回，容清瀾清退了舞姬樂師，讓人將宮殿密室里藏的刀劍拿了出來分發給群臣。
陳青鯉拿了那把浮梨劍遞給容清瀾，說道，“陛下，您拿著防身吧。”
容清瀾看了一眼，沉默著接過浮梨劍。
她知道，大概是出事了，而且事情還不小，因為她派去查看的太監一個都沒有回來。
握著浮梨劍，她瞇著杏眼端詳著上面精美的花紋，心里嘆息，這樣一把好劍，握在她一個不會武的人手里算是白瞎了。
再過一刻，群臣的眼神逐漸恐懼起來。
因為外面的廝殺聲清晰了起來，不在遠處，就在門外。
果然，緊閉的宮門被一腳踹開，身披盔甲的士兵蜂擁而入，身后，是驃騎大將軍馮昭。
他穿著一身黃金鎧甲，在一眾銀甲士兵中顯得尤為耀眼，如果不是來殺她的，她真要稱一聲神兵天降、威武不凡。
等身穿銀甲的士兵涌入大殿將那些紅袍官員圍起來，廝殺聲徹底停了。
初春的夜里，只有殿外麻雀的叫聲。
而后，容清瀾看到司天監監正葉冥微從漆黑的夜色中走來，出現在殿門口。
容清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猛地明白了什么，迅速拿劍指向身邊的陳青鯉。
“你一首在騙我！”
容清瀾一臉不可置信又憤怒的神情。
往日柔媚的杏眼在此刻圓睜，渾身顫抖。
“女子稱帝，史無前例，乃是大逆不道！”
陳青鯉往后退了一步，躲開浮梨劍，沒有絲毫的害怕，而是神色肅穆的看著百官沉聲說道。
他并不害怕容清瀾手中削鐵如泥的浮梨寶劍，畢竟再好的寶劍在一個不會武的人手里就如同廢鐵一般。
然后葉冥微緩緩開口，“***與皇太后己死，今日太白經天，天象有異，是天命以為女子稱帝，不利于社稷穩固，故今日，請陛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