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縮在展廳角落搓了搓發(fā)皺的衣角。

大理石地面映著水晶吊燈的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西裝革履的人群舉著香檳來回穿梭，沒人多看他這個穿褪色牛仔褲的窮小子。

"這不是陸大少爺嗎？

"趙強捏著紅酒杯晃過來，三個跟班發(fā)出嗤笑。

他故意把酒潑在陸風鞋上，"這雙鞋比你命還值錢吧？

"人群圍成半個圈。

陸風盯著地磚上的紅酒漬，后槽牙咬得發(fā)酸。

趙強皮鞋上的鱷魚紋突然在他眼前無限放大，連縫線的脫膠處都看得一清二楚。

"廢物。

"趙強突然推他肩膀。

陸風踉蹌著撞上展柜，玻璃震得嗡嗡響。

哄笑聲像鋼**進耳膜。

大廳里人聲鼎沸，洗手間里卻冷冷清清。

洗手間成了他唯一的避風港。

洗手間鏡子裂了條縫。

陸風往臉上潑水，突然被鏡中異象驚得后退——瓷磚縫隙里的蟑螂正在產(chǎn)卵，隔壁女廁有人補口紅。

他捂住刺痛的雙眼，再睜開時，三米厚的承重墻變成半透明網(wǎng)格。

展廳中央的翡翠原石在他眼里褪去石皮，露出拳頭大的冰種綠。

拍賣師正給青花瓷瓶貼上三百萬標簽，陸風盯著瓶底裂痕冷笑。

他扯平衣領(lǐng)往回走，人群自動分開條道。

"那幅唐伯虎仕女圖..."拍賣師敲響木槌。

陸風瞳孔猛地收縮，畫中女子羅裙下隱約透出半行小楷，墨色比表層題跋更新。

呼吸突然變重，他摸到褲袋里最后兩枚鋼镚。

陸風手指**褲袋里的硬幣。

仕女圖表層顏料在他眼中化開，絹布夾層里露出“吳門唐寅”的朱砂印。

他拽住穿黑馬甲的工作人員：“這畫是真的。”

“你誰啊？”

工作人員甩開他的手，“贗品區(qū)的東西也值得嚷嚷？”

“夾層有唐寅私印。”

陸風戳了戳畫框背面，“用X光機照第三卷軸接縫。”

哄笑聲從背后傳來。

趙強嚼著口香糖擠進人群：“廢物改行當神棍了？”

幾個跟班故意踩響皮鞋。

穿灰褂子的老頭蹲下來摸畫布。

老張推了推有裂痕的眼鏡，鑷子尖挑起半毫米的絹絲：“拿紫外燈。”

工作人員小跑著取來設(shè)備。

藍光照出夾層印章時，抽氣聲炸開半圈。

老張攥住陸風手腕：“小兄弟師承哪位大家？”

趙強踢翻垃圾桶。

紅酒漬在他阿瑪尼西裝前襟洇開，像團發(fā)黑的血跡。

陸風撣了撣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網(wǎng)上自學的。”

驚呼聲突然中斷。

殷悅踩著細高跟鞋掠過人群，香根草的氣息掃過陸風鼻尖。

她掃過鑒定報告，單眼皮都沒抬半寸，耳垂上的南洋金珠晃得人眼暈。

燈光驟滅的瞬間，陸風下意識閉眼。

尖叫聲里，他睜眼看到配電箱竄出藍白色電火花。

三十七條供電線路在他視網(wǎng)膜上清晰呈現(xiàn)，第三條銅線正在熔斷燒焦。

“都別動！”

保安隊長吼聲發(fā)顫。

殷悅的手機亮起冷光，照見她抿緊的唇線。

陸風摸到褲袋里兩枚硬幣，金屬邊沿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