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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現在在學校。”

我打斷了她即將爆發的怒火，緩緩站起身。

“她下午三點半放學。你如果真的那么想知道她的意愿，為什么不親自去學校問問她呢？”

說完，我拿起我的帆布包，甚至沒有再看那滿桌神色各異的親戚一眼，轉身拉開了包廂厚重的門。

在我即將走出去的那一刻，身后傳來了周文斌不緊不慢的聲音。

“蘇老師，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孩子說愿意，就可以的。”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了出去。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坐公交車回了學校。

下午還有兩節課，一節是我的語文課，一節是自習。

我的學校，是一所很普通的公立小學，不大，甚至有些陳舊。

念念就在這所學校上四年級，不過她不是我班上的學生。

我刻意避開了，不希望她因為是我的外甥女而得到任何特殊照顧，或者承受不必要的議論。

但學校里幾乎所有的老師和同學都知道，那個漂亮、懂事、有點內向，但跳舞特別棒的小姑娘蘇念，是蘇芩老師一手帶大的孩子。

我趴在窗臺上，看著樓下操場上三三兩兩追逐打鬧的學生，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個下午。

我剛下班回到家，就看到蘇瑤背著一個嶄新的雙肩包，站在門口，腳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用厚厚的襁褓包裹著的嬰兒。

那是念念，才三個月大，臉蛋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燙得嚇人。

“蘇芩，我沒錢了，一分錢都沒有了。”

蘇瑤的眼睛紅腫，臉上是一種我看不懂的絕望和決絕。

“***找上門了，我必須走。孩子我帶不走。你幫我帶幾天，就幾天，我弄到錢就回來接她。”

她沒等我回答，就把一個冰冷的奶瓶和半罐奶粉塞進我手里，然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那幾天，就是十年。

我抱著發高燒的念念，敲遍了所有親戚的門。

得到的回應，冷得像那個冬天的風。

大伯母把我堵在門口，連門都沒讓我進：

“她自己欠的債，憑什么讓我們跟著倒霉？那孩子我們蘇家不能認！誰知道是不是那個賭鬼的種！你趕緊給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