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安，這字你簽還是不簽？

"顧清歡的珍珠耳釘在頂燈下晃出一道冷光，離婚協議書啪地甩在輪椅扶手上，"別讓我等得像個笑話。

"季淮安盯著她睫毛顫動的頻率，突然笑出聲："摩爾斯電碼學得不錯啊，每分鐘112次顫動——你在緊張什么？

"他纏著繃帶的手指劃過協議末尾的財產分割條款，輪椅碾過地磚發出咯吱響動，像極了三年前那輛失控跑車的剎車聲。

顧清歡猛地捏緊手包，高跟鞋跟咔地踩住還在轉動的輪椅轱轆："監控顯示是你自己酒駕撞上防護欄，季家現在連復健費都快付不起了，裝什么未卜先知？

"窗外炸開一道驚雷，雨點開始砸在落地窗上。

季淮安摸向無名指的動作突然僵住，戒指內圈刻著的"C&H"字母硌得指節生疼。

他至今記得車禍那天，顧清歡坐在副駕駛補口紅的樣子，草莓味的唇膏氣息混著血腥味沖進鼻腔。

"顧總監連刪除行車記錄儀都親力親為？

"他故意把輪椅往后滑了半米，看著對方珍珠白的裙擺濺上泥水，"難怪最近總往數據中心跑，聽說超導體參數泄露了？

"顧清歡的睫毛突然停止顫動。

季淮安知道戳中了要害。

三天前林深打掃書房時，家政機器人突然用機械臂夾住張燒焦的草稿紙，電子音帶著奇怪的雀躍："檢測到顧小姐23歲生日影像數據殘留，要播放嗎主人？

"此刻投影儀突然自動亮起，全息影像里二十三歲的顧清歡正笑著吹蠟燭，無名指上的婚戒閃得刺眼。

季淮安感覺掌心開始發燙，離婚協議被攥出褶皺："你當年嫁給我的時候，知道季家地下埋著量子計算機群吧？

"玻璃碎裂聲和警報器同時炸響。

顧清歡后退時撞翻了香檳塔，琥珀色酒液順著季淮安輪椅的電路板往下淌。

她沒看見輪椅扶手上浮現的幽藍數據流，就像沒看見自己手包里閃爍的納米***。

"帶著你的輪椅下地獄吧！

"她抓起婚戒往窗外扔，暴雨瞬間吞沒了那點銀光。

季淮安突然松開協議書，輪椅借著酒液打滑猛地前沖。

顧清歡的尖叫被雷聲淹沒，他殘破的膝蓋撞碎景觀玻璃的瞬間，終于看清三十層樓下那枚卡在排水口的婚戒——內圈滲出的血正把量子芯片染成猩紅色。

"系統激活進度47%...83%...100%。

"機械女聲在耳膜深處響起時，季淮安正抓著窗框搖搖欲墜。

顧清歡的珍珠耳釘滾到他腳邊，映出她血色盡失的臉。

"你早就該死了。

"她涂著丹蔻的手指按上他纏滿繃帶的手背，"三年前就該和剎車片一起爛在懸崖底下！

"季淮安突然笑出眼淚。

繃帶散開的剎那，暴露出車禍后第一次完整的面容——那些被恥笑為"**"的傷疤，此刻正浮現出幽藍色的數據紋路。

"親愛的，"他松開手向后仰倒，狂風掀起西裝下擺露出機械關節的冷光，"記得把今天的監控也刪干凈。

"顧清歡撲到窗邊時，只看見暴雨中炸開一朵銀藍色的數據云。

樓下的婚戒突然懸浮而起，量子糾纏的光斑照亮她手機里剛收到的消息：季氏集團股價異常波動提醒：做空比例己達臨界值。

五百米外的巷子里，陸沉舟扔掉濕透的煙頭，腦機接口閃過華爾街操盤手特有的綠光："徒弟啊，這學費可比麻省理工貴多了。

"他踢開腳邊昏迷的季家保鏢，西裝口袋里的剎車片殘骸叮當作響。

季淮安砸進垃圾箱的瞬間，林深的電子音突然在視網膜上跳出來："需要啟動創傷修復程序嗎主人？

順便說，您現在的樣子比顧小姐養的杜賓犬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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