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進后頸時，沈知意看清了推她之人的臉——那婆子右眼下有顆滴淚痣，與她前世手術失敗的病人一模一樣。

"二姑娘當心腳下。

"枯爪般的手突然松開，她整個人倒栽進荷花池。

腥臭的淤泥灌進口鼻的剎那，腕間青銅鈴鐺炸開蜂鳴，現代手術室的無影燈竟與古代飛檐重疊著在視網膜上燃燒。

"救......"掙扎間抓住池底枯荷，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物件。

沈知意憋著氣瞇起眼，渾濁的水波中，半截手術剪正插在石縫里——與她上周失蹤的那把分毫不差。

"林姨娘私逃！

"尖叫聲刺破雨幕。

沈知意剛浮出水面，就看見生母被按在廊柱上。

嫡母王氏的金護甲撬開婦人下顎，青瓷藥盞映著燈籠血光："要怪就怪你女兒撞破禁藥房。

""不要——"青銅鈴鐺突然高頻震顫。

沈知意眼睜睜看著藥汁潑濺，林姨娘脖頸瞬間爬滿蛛網狀青斑。

這癥狀太熟悉了，上周她接診的鉈中毒患者，就是這樣死在手術臺上的。

"毒婦！

"垂死的婦人突然暴起，染著蔻丹的指甲抓向王氏面門，"你害我女兒......"青瓷盞碎片割斷喉管的聲響，混著沈知意嗆水的咳嗽，在雨夜里格外瘆人。

她突然發現生母左手尾指蜷曲成怪異角度——與她現代母親車禍后的殘疾姿勢完全相同。

......"姑娘快醒醒！

"沈知意猛地睜眼，青黛正用浸了艾草的帕子給她擦臉。

菱花鏡里映出十西五歲的少女，眼尾朱砂痣的位置竟與自己前世分毫不差。

小丫鬟袖口沾著香灰，捧來的姜湯泛著苦杏仁味。

"三日后太子選妃宴，大夫人要您......"銅鏡突然映出窗外人影。

沈知意反手甩出枕下銀針，檀木窗欞上頓時釘住只黑鴉。

烏鴉心口插著的銀針尾部，刻著極小"卍"字符——與她前世用的手術器械標記相同。

"這是姨娘縫在裙帶里的。

"青黛抖著手遞來油紙包，半片龜甲裂紋中滲出朱砂，"說若她出事，就讓您帶著去慈云庵找慧明師太。

"沈知意指尖剛觸到龜甲，青銅鈴鐺驟然嗡鳴。

甲骨表面浮現金色紋路——竟是組二進制代碼：00101110 01001110 01000111。

"姑娘當心！

"瓦片碎裂聲炸響的剎那，燭火映出窗外半張人臉——右眼滴淚痣與推她入水的婆子如出一轍。

沈知意抄起妝*砸過去，銅鏡裂成兩半時，她看清襲擊者后頸的文身：纏繞蛇身的數字"23"。

三更梆子響過，沈知意摸向池底撈起的手術剪。

月光照亮刃口刻字時，她渾身血液凝固——這是她親手刻的英文名"Zhiyi.Shen"，此刻卻變成篆體"知意"。

暴雨突然轉急，池面浮起具女尸。

沈知意扳過尸身剎那險些尖叫：那張被泡脹的臉，分明是現代母親車禍前的模樣！

女尸右手緊攥的荷包里，掉出半塊帶"23"刺青的人皮。

青銅鈴鐺突然發出防空警報般的銳響。

沈知意踉蹌退后兩步，踩到池邊松動的青磚。

裂縫中露出半卷《青囊遺札》，泛黃紙頁上畫著心電圖——旁邊朱砂批注竟是現代簡體字："小心王氏"。

寅時更漏聲里，沈知意將染血的銀針別回絹布。

窗外傳來重物落水聲，她掀起竹簾，正見家丁撈起個粗麻布偶——心口插著三根銀針，針尾"卍"字符在月光下泛著幽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