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與血腥味在鼻腔里拉鋸。

南宮瑤第十三次擦拭吧臺時，發現威士忌杯沿的唇印泛著詭異的藍。

暴雨拍打著霓虹燈牌，"暮色"兩個隸書字在玻璃窗上蜿蜒成血色溪流。

"若若的透析費還差多少？

"黎斯若的電子古箏在身后驟停，琵琶骨頂起透紗旗袍的模樣像極枯荷。

她無名指上的六指矯正器在鐳射燈下閃過銀光。

"南總說今晚包場的客人給小費闊綽。

"南宮瑤轉動著冰夾，藏起虎口被碎冰劃開的傷口。

冷藏柜的冷氣裹著鎮痛貼的薄荷味鉆進骨髓，左胸又開始抽痛。

小五突然從酒柜暗門閃出，龍舌蘭酒瓶在他指間轉出殘影。

這個永遠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調酒師，右眼尾的淚痣在幽藍射燈下如同凝固的血珠。

"別碰孔雀綠那排酒。

"他擦肩而過時，皮靴上的銀鏈掃過南宮瑤小腿，寒意刺骨。

水晶簾嘩啦作響的瞬間，南宮瑤看見了南澤。

這個三天前**酒吧的男人正在二樓卡座俯視全場，鉑金袖扣映出他手中懷表的青銅光澤。

當他的目光掠過黎斯若時，懷表突然發出尖銳蜂鳴。

"歡迎各位蒞臨暮色***慶。

"南澤的嗓音像浸過冰*湖水的絲綢，"今夜**的雪域精靈雞尾酒，每杯含0.5克拉粉鉆抽獎券。

"南宮瑤接過酒單的手猛地一顫。

那些用納西族東巴文標注的配方里，蔓陀羅花粉與附子草提取物的比例，分明是藥理學課本上的致死劑量。

暴雨在凌晨兩點轉為冰雹。

黎斯若癱在**室長椅上，透析導管從鎖骨下蜿蜒而出，在雪膚上盤成青蛇。

"阿瑤，我夢見玉龍雪山在流血。

"她指尖的藍指甲油剝落成蝶翼，"有個戴翡翠耳釘的男人，在唱《安魂曲》......"警報器突然炸響。

小五踹開門時，防毒面具后的聲音帶著金屬回響："通風系統故障，立刻從后巷撤離！

"濃煙中此起彼伏的倒地聲像爆裂的葡萄。

南宮瑤拽著黎斯若跌進雨幕的剎那，看見了永生難忘的畫面——南澤站在三樓露臺，懷表懸浮在他掌心逆時針飛旋，暴雨在距他周身十公分處詭異地蒸騰成霧。

"快走！

"小五的皮手套第一次觸碰南宮瑤的皮膚，他掌心的槍繭擦過她頸后胎記的瞬間，整條暗巷突然被翡翠色的光籠罩。

黎斯若的銀鈴鐺手鏈自動解扣，鈴舌指向西北方的玉龍雪山。

劇痛從心臟炸開的瞬間，南宮瑤聽見小五的嘶吼穿透雨幕："他們來了！

"玻璃碎裂聲與雪山轟鳴交織成命運交響曲的最后樂章。

黎斯若的六指緊扣她的手腕，在意識消散前，南宮瑤分明看見矯正器內側刻著牧氏集團的徽章圖騰。

冰雹突然變成溫暖的櫻花雨。

消毒水氣息被曬化的柏油味取代，掌心里高考準考證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教學樓的電子屏閃爍著猩紅的日期——她竟回到了三年前填報志愿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