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把最后一個罐頭擺上貨架時,冷藏柜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
他轉頭看向玻璃幕墻外的夜空,兩輪月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疊,猩紅色的光暈像滴入清水的血珠般暈染開來。
"小林子!
過來搭把手!
"保安老張的喊聲從生鮮區傳來,"這破冰柜又開始漏電......"話音未落,整排貨架突然劇烈震顫。
林黯扶住搖晃的酸奶柜,看見冷藏區的白熾燈管接連爆裂。
藍白色冷氣從破損的冰柜裂縫中噴涌而出,在地面凝結成詭異的霜花圖案。
"這**什么鬼天氣!
"老張罵罵咧咧地拖著**走來,皮靴踩碎滿地冰晶,"天氣預報說今晚有百年一遇的......"玻璃幕墻轟然炸裂的巨響打斷了老張的話。
林黯被氣浪掀翻在地,后腦撞在收銀臺的金屬棱角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進衣領,他模糊的視野里,老張正被某種東西拖向冷藏區的黑暗深處。
此起彼伏的犬吠聲在破碎的超市里回蕩。
林黯摸索到消防斧時,粘稠的唾液正滴落在他顫抖的手背上。
抬頭望去,三只脊椎骨刺穿皮毛的變異犬正在貨架間逡巡,它們的眼球凸出眼眶,在血月光下泛著病態的橙紅色。
老張的半截身子卡在冰柜縫隙里,腸子纏在變異犬的骨刃上。
為首的那只忽然人立而起,前爪搭在傾倒的貨架上,嶙峋的肋骨間竟隱約可見跳動的紫色晶體。
林黯屏住呼吸向后挪動,后背突然碰到冰涼的液體。
低頭看去,血月光斑正順著地磚裂縫蜿蜒爬行,在他腳邊匯聚成沸騰的血池。
腕表發出尖銳的報時聲,23:59跳成00:00的瞬間,他看見自己的影子突然立了起來。
"咔嚓!
"暗影凝結的利爪貫穿變異犬的瞬間,林黯聽到自己脊椎炸裂般的脆響。
瀝青般的黑色物質從毛孔滲出,在他皮膚表面形成流動的刺青。
另外兩只變異犬剛要撲來,貨架的影子突然扭曲成鎖鏈纏住它們的后腿。
消防斧"當啷"落地。
林黯看著纏繞在指間的暗影觸須,它們正貪婪地吞噬著血月光輝。
超市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燃燒的步行街上,被觸須卷上半空的白領正在化作血雨。
他踉蹌著鉆進通風管道時,整棟建筑突然劇烈震顫。
混凝土碎塊擦著臉頰飛過,透過管道縫隙,他看見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正成片剝落。
首徑超過兩米的肉色觸須從三十層窗口探出,卷著尖叫的人群縮回黑暗深處。
"小林?
"帶著哭腔的女聲從貨梯井傳來。
蘇明雪的白大褂沾滿血污,掌心懸浮的翠綠色絲線正在縫合她小腿的傷口,"配電室...配電室下面有東西在動......"兩人從卸貨通道爬出時,東方的天空泛起詭異的紫紅色。
十二架武裝首升機掠過燃燒的購物中心,機腹垂下的鋼索網正在打撈幸存者。
林黯剛要揮手呼救,蘇明雪突然拽著他滾進綠化帶。
"看他們的槍口!
"女護士顫抖的指尖指向空中。
某個被鋼網罩住的幸存者突然渾身抽搐,皮膚下鼓起游走的肉瘤。
士兵們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藍白色電漿彈將變異者連同鋼網汽化成青煙。
林黯背后的暗影突然沸騰,在他周身形成模糊的護甲。
蘇明雪的治療絲線觸碰到黑霧的瞬間,竟開始逆向生長。
"你的眼睛..."她突然驚恐地后退,"虹膜...虹膜在**......"遠處傳來**碾過路面的轟鳴,五輛迷彩裝甲車正在清理街道。
林黯拉起蘇明雪沖向地下停車場時,沒注意到自己滴落的血液正在腐蝕瀝青路面——那些暗紅色液珠里,浮動著細小的月牙狀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