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記事起，母親就用十分恐怖的神情警告過我。

無論什么時候，絕不能喊**。

但我曾無意喊過三次，每一次，我媽都像聽到什么禁忌魔咒一般，性情大變。

第一次，是鄰居告訴我，尚在襁褓之中的我剛學會叫媽。

她當眾用尖銳的指甲剜出我臉上的血肉，在我哇哇大哭聲中，警告我永遠不許再叫。

第二次，是劫匪綁走我，讓我和我媽視頻要錢時，我驚慌失措叫了她一聲媽。

本來準備贖金救我的她，立馬停下所有動作。

任由我被劫匪打斷左手左腳，甚至恐懼到請求劫匪快點將我撕票。

第三次，是父親的葬禮上，傷心過頭的我下意識喊了聲媽。

她手拿刺條，抽得我皮開肉綻，嚇得將我關進黑屋，連父親最后的吊唁會都不讓我參加。

我懷疑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可無論是親子報告，還是出生證明。

都無一例外證明了，她就是我的母親。

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什么不能叫**媽，甚至娘這一類的字眼都不行。

我無奈接受這個可笑的禁忌二十多年，平日只敢喊她方姨。

直到今天，我結婚的喜日。

未婚妻端著改口茶，跪在母親面前，笑吟吟即將改口喊媽。

母親突然癲狂，抬手打翻未婚妻遞過來的改口茶，陰沉警告。

“你嫁進我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學會這個規矩！”

“永遠不能當面叫我媽！”

……“瑤瑤，聽清楚沒，今天你要是敢喊我媽，婚禮就取消！”

我媽聲音不大，但卻令滿堂賓客聽的一清二楚。

短暫沉默后，滿堂嘩然。

結婚當天，哪有婆婆不讓兒媳當面改口喊**。

人們都在暗自猜測，是不是婆婆對自己的兒媳有什么意見。

為什么早不發難，晚不發難，偏偏等兒媳敬上改口茶的時候發難！

這不是純讓人難堪嗎？

“方姨！”

我跪在我媽身前，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她。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啊！

我們不是商量好了，今天可以例外的嗎？”

母親冷冷撇了我一眼。

“不，只要和你有關系的人，當面喊我“媽”這個字眼，就是不行！”

未婚妻王瑤環顧四周人們異樣的眼光一圈后，羞憤地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我心里升起強烈的憤慨，大吼道。

“你這算什么破理由！”

“您從小到大不讓我喊媽就算了，可我妻子喊您媽又有什么關系？”

“您有沒有想過，今天在場這么多親戚朋友看著，她作為剛進門的媳婦卻被未來婆婆命令不許叫媽，任誰聽了出去不說閑話？

“瑤瑤是多好的妻子，她不嫌棄我臉上被你掐的傷疤，不在意我七歲就斷掉的手和腳，甚至被你弄的滿背疤痕她都不害怕。”

“如果您今天非要堅守那可笑的規矩，拆散了我們，您別怪我不認您……！”

我咬牙抬頭，與我媽對視，眼里斷絕母子關系的意思十分明顯。

眾人眼看鬧僵，連忙有人勸道。

“方嫂，我們大伙都知道你平時有這怪規矩，可現在畢竟是結婚的時候，改口還是要改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