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澗的霧比傳聞中更詭*。

姜晚蹲在龜裂的鎮山石后，無人機夜視鏡頭掃過前方三十米處的考古隊。

領隊陳教授的手電光刺破濃霧，照見澗口藤蔓纏繞的界碑——那是用辰州砂混合尸油寫就的"生人勿近"，朱砂字跡在強光下竟滲出暗紅液體。

"老鐵們，我現在的位置是吳家村后山禁地。

"她壓低聲音湊近首播手機，彈幕瞬間被"前方高能"刷屏，"三小時前，民俗研究所的考古隊帶著金屬探測器進了龍吟澗......"山風掠過林梢的剎那，澗底傳來鐵器刮擦巖壁的銳響。

陳教授突然舉起個物件，月光在青銅表面勾出饕餮紋的輪廓。

姜晚調整焦距的手指頓住了——那分明是爺爺臨終前攥著的三清鈴，鈴舌處還殘留著黑褐色的指痕。

"叮——"鈴音穿透無人機的螺旋槳噪聲，姜晚后頸汗毛根根豎起。

這聲音不像在耳畔響起，倒像有人把冰錐扎進顱骨攪拌腦髓。

她踉蹌著撞上身后石碑，手機閃光燈自動亮起，照亮陰刻的"吳"字。

彈幕突然炸開：”主播背后！

石碑背面有東西！

“青苔斑駁的石碑另一側，九道褪色的黃符呈北斗狀排列。

符紙上的辰州砂驟然發亮，姜晚嗅到焚燒指甲的焦臭味。

第一張符咒無火自燃，青煙扭曲成掙扎的人形。

"救命！

救......"慘叫聲從考古隊方向炸響。

鏡頭里穿沖鋒衣的隊員匍匐在地，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長，刺破手套扎進泥土。

他仰起頭嘶吼時，無人機拍到他眼眶里蠕動的白毛。

"道具組加雞腿！

"彈幕還在狂歡。

姜晚的胃部劇烈抽搐。

她認得那張臉——昨天還幫她搬器材的研究生學長，此刻正用獠牙撕開同伴的喉管。

陳教授繡金壽衣的下擺在血泊中翻飛，青銅鈴鐺沾滿粘稠黑血。

布料摩擦聲從西面八方涌來。

二十米開外的老槐樹上倒吊下具腐尸，蛆蟲從它空洞的眼窩簌簌掉落。

姜晚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開。

不能尖叫，爺爺說過，活人氣息會驚動......登山繩毫無征兆地勒住她脖頸。

陳教授腐爛的臉貼著她耳側，尸臭混著土腥氣灌入鼻腔："丫頭，你爺爺沒教過你？

"他晃了晃青銅鈴，鈴舌竟是截指骨，"吳家的鎮尸鈴，碰了要拿命抵的。

"無人機在失控下墜前拍到最后的畫面：被血浸透的澗底裂開十八道縫隙，朱漆棺材破土而出。

每具棺蓋都刻著人首蛇身的浮雕，蛇尾纏繞處正是姜晚在研究所見過的DNA雙螺旋符號。

"救...咕..."姜晚的指尖摳進繩索，摸到繩結里嵌著的硬物——半枚發黑的銅錢，邊緣刻著"鎮魂"二字。

陳教授突然僵住。

濃霧深處傳來規律的金鐵交擊聲，像是某種古老樂器在奏響安魂曲。

姜晚趁機狠踹他膝蓋，腐肉混著蛆蟲濺上運動鞋。

她連滾帶爬沖向密林時，瞥見霧中浮現一列人影。

十八具古尸額貼辰砂符，在月光下泛著尸蠟特有的青白。

為首的**戴著儺戲面具，露出的小半張臉與姜晚如出一轍。

山風卷來零碎的歌謠："三魂歸左，七魄在右，借問客從***......"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姜晚聽見金屬刮擦石碑的聲響。

那個救她的人腕上有道新鮮刀傷，血珠滴在石碑"吳"字凹陷處，竟發出冷水澆烙鐵般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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