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刺入白鴿胸腔的瞬間，沈硯突然聽見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

"咔嗒——"她猛地松開鑷子，金屬撞擊解剖盤的聲音驚動了整個實驗室。

白熾燈在眼前炸成刺眼的光斑，二十八歲記憶里的劇痛從后頸竄上太陽穴。

手指下意識摸向脖頸，卻只觸到空蕩蕩的皮膚——那條鉑金項鏈不見了，就像她本該有的左眉疤痕一樣消失無蹤。

"沈硯同學？

"解剖學教授敲了敲她面前的**臺，"你的鴿子在流血。

"低頭看去，乳膠手套上沾滿新鮮血液。

這不對，實驗用的明明是冷凍**。

沈硯抬頭，墻上的電子鐘顯示2003年9月15日，這個日期像手術刀般剖開她的記憶——這是她放棄醫學夢改填化學系志愿的日子，也是十八歲人生第一個分岔路口。

"志愿表交了嗎？

"教授彎腰查看鴿子時，白大褂領口露出半枚鉑金袖扣。

沈硯瞳孔驟縮，十年后這位教授會成為她實驗室的投資人，而袖扣是她親手設計的周年紀念款。

窗外突然傳來翅膀撲棱聲。

三十七只麻雀落在窗臺，每只左腳都套著銀色腳環。

最前排的麻雀突然歪頭，腳環編號"002"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今天解剖重點是呼吸系統。

"教授的聲音忽遠忽近，"就像去年非典..."錦旗從墻上掉下來，"抗擊非典先進個人"的金字擦過沈硯的手背。

她盯著落款日期：2003年6月。

這不可能，非典疫情五月就己結束，而錦旗材質是2020年才上市的抗菌布料。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母親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來電顯示卻是"老公"——父母應該在她高考前就離婚了。

接通瞬間，聽筒里傳來2023年爆火的網紅歌曲副歌。

"硯硯，志愿表——"母親的話被電流雜音切斷。

解剖刀突然從托盤立起，刀面反射出沈硯的臉：沒有左眉那道為救人留下的疤痕，沒有眼角的細紋，只有十八歲少女驚恐的眼睛。

刀身轉動角度，映出她身后景象——本該空無一人的**準備室里，有個穿白大褂的人影正在記錄什么。

"同學！

"林小滿捅了捅她手肘，橙色護腕蹭到鴿子血液，"你手機在響第二次了。

"沈硯這才發現解剖盤里的鴿子心臟正在跳動。

鮮血順著林小滿的護腕邊緣滲入，在腕內側形成蛇形紋路的血痕。

她突然想起自己死亡那天，兇手拽斷她項鏈時，金屬扣在頸間烙下的就是這樣的蛇形印記。

實驗室廣播突然播放《***》旋律，林小滿跟著哼了兩句。

所有人同時抬手撓右耳，只有沈硯看見教授的鋼筆滾落在地，墨汁在地磚上蜿蜒成"不要相信"的英文字樣。

"志愿表最后提交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教授撿起鋼筆時，袖扣擦過沈硯的手背，留下灼燒般的疼痛。

她低頭看表，表盤日歷顯示15日，但秒針正逆時針旋轉。

跑出實驗室時，三十七只麻雀齊刷刷轉頭。

沈硯在樓梯拐角撞進一個懷抱，薄荷混丙烯顏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的志愿表..."周晚晴馬尾辮上的銀杏葉**閃著冷光，裙擺沾著鈷藍色顏料。

沈硯突然記起，前世今天她們本該在畫室決裂，因為自己臨時改填了化學系。

周晚晴遞來的表格上，化學系志愿欄己經打鉤，墨跡未干。

而沈硯清楚記得，這個決定是她在截止前五分鐘才做出的。

"你終于決定了？

"周晚晴的瞳孔突然變成詭異的銀灰色，"第三次輪回的化學系..."解剖刀從沈硯口袋里滑出，刀面映出周晚晴背后的窗戶——暴雨云層中，成百上千片銀杏葉正逆飛而上，組成巨大的人形輪廓。

那人影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她的鉑金項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