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穎推開星巴克的玻璃門時，指尖還殘留著早春的寒意。

她低頭攏了攏米色風衣的領口，卻在抬眼的瞬間僵在原地——靠窗的卡座上，靜文正將一枚鉆戒套進身旁女人的無名指，陽光穿過落地窗斜斜切過他的側臉，把那個曾為她拭淚的溫柔輪廓鍍上一層陌生的金邊。

"叮"的一聲，咖啡杯與瓷碟相撞的輕響驚醒了她。

李穎倉皇后退，鞋跟絆在門檻上，險些撞翻門口那株綠蘿。

她狼狽地扶住花架，指甲深深掐進**的苔蘚盆栽，就像半年前攥緊那張寫著分手的便簽紙，她還是不相信這么多年的感情在現實面前竟然如此不堪，明明在大學還是那么恩愛，可如今看著他為其他女人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心里還是充滿了痛苦，腦海里記憶不斷浮現。

那時靜文站在他們租了五年的公寓里，襯衫皺得像被揉碎的月光："穎穎，我爸媽把養老錢都掏空了，全款房加你名，婚禮從簡行不行？

"她記得自己把手機摔在茶幾上，屏幕裂痕蛛網般蔓延："你三個姐姐嫁人時，**給她們每人陪嫁一輛寶馬！

到我這就變成共享單車？

"地鐵報站聲刺破回憶，李穎縮進車廂角落。

手機在掌心震動，母親發來長達59秒的語音，不用點開都知道是催婚。

她突然想起靜文說過："你總說父母控制你，可每次吵架你都變成他們的傳聲筒，我真的累了，你能不能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深夜的出租屋泛著泡面余味，李穎蜷在沙發上看《千禧曼波》。

電影里**在大雪中奔跑的模樣，讓她想起和靜文在**泡溫泉時，他怕她滑倒，硬是用圍巾把她裹成粽子牽著走。

那時他博士剛畢業，白大褂口袋里總揣著便利店買的熱牛奶，實驗室數據再焦頭爛額，也會在凌晨三點接她下夜班。

微信提示音突然炸響，是閨蜜蘇瑤發來的**照——靜文牽著新婚妻子在宜家挑床單，女人隆起的小腹像枚甜蜜的果實。

李穎死死咬住下唇，咸澀的液體卻沖破防線，滴在手機屏保的合照上。

那是他們去迪士尼拍的，靜文戴著蠢兮兮的米奇耳朵，而她舉著棉花糖笑得像個孩子，。

窗外春雨淅瀝，李穎赤腳踩上飄窗。

二十六樓的風卷著雨絲撲進來，把離婚禮請柬釘在墻上的便簽紙吹得嘩嘩作響。

那張灑金紅帖是今早塞進信箱的，新郎名字燙得扎眼，新娘欄卻寫著"林曉薇"。

她鬼使神差地打開靜文微博，最新動態停在三天前：轉發抽獎嬰兒車，配文"期待新生命"。

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在黑暗中閃爍。

接通的剎那，聽筒里傳來經年未變的清冽嗓音："穎穎，我路過你家樓下..."李穎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二十六樓的夜風裹著雨絲撲在臉上。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電流聲，靜文似乎也在屏息等待，恍惚間她仿佛看見他垂眸時睫毛在鼻梁投下的陰影——那是他們初吻時她曾數過的弧度。

"穎穎，你窗臺的綠蘿開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