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攥著最后三枚皺巴巴的引氣符，指節捏得發白，連掌心里的冷汗都快把符紙洇透了。

他站在青木門“天機閣”的破門板前，抬頭就能看見門楣上那塊掉漆的木牌——“非筑基弟子禁入”的字跡早被風雨啃得模糊，就像這宗門本身。

三百年前還算個三流修仙門派，如今連鎮山的筑基長老都只剩倆，門下弟子走的走散的散，最后五十來號人擠在半塌的山門里，連月例的最低階聚氣丹都快供不起了，說出去都嫌寒磣。

“最后一次，再抽不到能用的，明天就真得卷鋪蓋滾蛋。”

林硯咬著后槽牙，把第一枚引氣符拍在閣內那臺銹跡斑斑的青銅羅盤上。

這羅盤是青木門僅剩的“天機法器”，據說能隨機引動天地靈氣，凝成功法、丹藥或法器。

可近十年里，九成弟子抽到的不是“淬體拳譜（殘頁）”就是“生銹鐵劍”，上個月還有個倒霉蛋抽中了“辟谷丹（過期）”，首接拉肚三天，差點把半條命交代在茅房里。

羅盤嗡鳴著轉了三圈，指針慢悠悠停在最邊緣的灰光區域。

一張泛黃的紙輕飄飄落在地，林硯彎腰撿起來，“《吐納術（入門）》”五個字刺得他眼疼——這玩意兒坊市上兩個銅板就能買一本，連引氣符的成本都夠不上，純屬浪費。

“**，什么破運氣！”

他低罵一聲，把第二枚符狠狠拍上去。

羅盤轉得更快，這次倒亮了點微弱的白光，可落在手里的是個巴掌大的陶瓶，瓶塞一拔，一股酸臭味首沖鼻腔，瓶底只剩半顆黏糊糊、發綠的聚氣丹，看顏色就知道至少放了五十年。

林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本就是外門弟子里最不起眼的一個，三個月前為了爭個內門名額，腦子一熱跟大師兄打賭，結果輸得底朝天——不僅剛煉出的那絲靈氣被廢了，還欠了三十塊下品靈石。

大師兄放話了，今天要是還不上，要么打斷他的腿，要么就讓他滾出青木門，從此當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凡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最后一枚引氣符按在羅盤中央，聲音都發顫：“老天，就算不給功法丹藥，給袋干糧也行啊！

我真不想卷鋪蓋……”話還沒說完，羅盤突然爆發出從未有過的金色光芒，整個天機閣都在震動，林硯感覺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涌進體內，比他之前那點靈氣強了十倍不止。

一張泛著金光的卷軸緩緩展開，上面只有八個字，卻讓他瞬間愣住：“《天機賭術》：以氣運賭萬物。”

卷軸末尾還綴著一行小字，像是在調侃：“新手福利：可賭‘是否能躲過明日大師兄的報復’，勝率50%。”

林硯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沒忍住笑出聲——笑得有點苦，卻又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慶幸。

這破宗門，總算沒讓他白賭一場。

他把卷軸小心翼翼揣進懷里，又撿起地上那半顆過期聚氣丹和《吐納術》，轉身走出天機閣。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木門空蕩蕩的演武場上，遠處傳來其他弟子低聲的議論，大多是說他明天肯定要跑路。

林硯摸了摸懷里的卷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跑路？

說不定，明天該跑路的是大師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