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出租車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樓意眠將掌心抵在車窗上,凝望著雨幕中逐漸浮現的建筑群.那棟被藤蔓纏繞的三層歐式小樓歪斜著尖頂,鐵藝圍欄上掛著褪色的木牌——”夜鶯療養院“,字母”N“的鐵鉤上還懸著半片枯葉,在風中晃出不詳的弧度."姑娘,這地方十年前就該拆了."司機突然開口,后視鏡里映出他皺眉的臉,"您說好好的記者不當,跑這種鬧鬼的地方做什么?"鋼筆尖在采訪本上頓住,暈開一小團墨漬. 三天前,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紙上只有猩紅字跡:"來療養院,19號床藏著你要的真相." 而隨信附上的照片里,正是三年前失蹤的少女林小滿——她調查了整整兩年的連環失蹤案第一個受害者,此刻正蜷縮在泛黃床單上,手腕內側隱約可見蝴蝶形狀的淤青.出租車在鐵門處停下.樓意眠撐開黑傘,鞋跟踩過積水時發出"噗通"悶響,像某種生物沉入深潭.鐵門"吱呀"裂開半道縫,銹跡在傘骨投下的陰影里宛如干涸的血跡.走廊盡頭的燈光突然熄滅.黑暗中,她聽見水滴墜落的聲音,一下,兩下,像是從天花板滲漏的血水.右手觸到墻面時,指尖蹭過凹凸不平的刻痕,湊近手電筒光束細看,竟是密密麻麻的"救"字,最新的一道劃痕里還沾著新鮮血痂."樓記者?"冷不防響起的男聲驚得她轉身,手電筒光束撞上一張蒼白的臉.來人穿著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腕骨,手指間夾著半支煙,煙蒂在幽暗中明明滅滅——正是療養院檔案里記載的"心理科主治醫師裴寂.""裴醫生."她迅速收斂情緒,將采訪本塞進包側,"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希望沒打擾到您."裴寂挑眉,煙尾火星倏地亮了一瞬:"樓記者比我想象中更…大膽."他側身讓路,白大褂下擺掃過墻根的積水,"不過奉勸一句,雨夜的療養院,最好別去三樓西側."就在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的時候,突然間,樓頂上傳來了一陣清脆而刺耳的玻璃碎裂聲.這聲音仿佛是一道閃電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讓人猝不及防.樓意眠抬頭,只見三樓某扇窗戶的黑影一閃而過,某種柔軟的,布料摩擦的聲響順著雨水滑落在她腳邊.她蹲下身,指尖剛觸到那團濕漉漉的布料,整棟樓的應急燈突然亮起——那是半截染著鮮血的病號服袖口,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撕裂開來一般,參差不齊的邊緣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布條.原本潔白的布料此刻己被鮮血浸透,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那血跡己經干涸,卻依然散發著淡淡的腥味.在這半截袖口的邊緣處,有一個小小的標簽,它的顏色早己褪去,顯得有些陳舊.標簽上用黑色的線繡著兩個字——"19床,"字跡模糊不清,仿佛是被歲月侵蝕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