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頭像團燒紅的鐵球，把青山市的柏油路烤得發軟。

陳默的電動車碾過路面，后架上的保溫箱被曬得燙手，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手機又響了。

"第37單，世紀花園3棟202，超時五分鐘扣五塊！

"站點群里的消息彈窗跳出來，陳默盯著導航上那個紅得刺眼的"擁堵"標識，喉嚨里泛起股鐵銹味。

他猛擰電門，電動車在車流里鉆得像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手機在褲袋里震動，是客戶來電。

陳默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炸雷似的女聲就劈了過來："外賣員是吧？

我點的冰奶茶，現在都快成熱粥了！

""實在不好意思，前面交通事故堵了半小時......""少找借口！

"女人的指甲蓋敲著手機殼，"我不管，這單我不要了，你自己喝吧！

""可是您己經確認下單了......""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陳默望著導航上顯示"己送達"的界面，喉結動了動。

世紀花園的保安沖他揮揮手，他咬咬牙，還是拎著奶茶上了樓。

202的門開了條縫，香水味裹著冷氣涌出來。

穿真絲睡裙的女人皺著鼻子："說了不要，聽不懂人話？

"她掃了眼陳默胸前的工牌，"陳默是吧？

我現在就給你差評，讓你白跑一天！

"門"砰"地撞上，陳默的指節抵在門板上，半天沒動。

他低頭看了眼保溫箱里剩下的三單——都是要超時的。

手機在這時彈出消息："訂單37被客戶取消，扣除當日全部績效200元。

"他摸出根皺巴巴的紅塔山，蹲在樓道口點上。

煙霧模糊了眼前的瓷磚縫，他想起今早房東拍在門上的催租單，想起上個月母親住院時借的***，想起****三年還在送外賣的自己。

風掀起他后背汗濕的外賣服，他突然笑了聲，把煙頭碾進消防栓旁的積灰里。

回到站點時，老張頭正蹲在遮陽棚下剝蒜。

五十來歲的外賣員，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蚊子，見他過來，往旁邊挪了挪塑料凳："默子，喝口？

"他遞過保溫桶，"今早熬的綠豆湯，還熱乎。

"陳默接過喝了兩口，涼絲絲的甜順著喉嚨往下淌。

老張頭把蒜皮扔進垃圾桶，壓低聲音："聽說沒？

最近有個怪APP特火。

""啥APP？

""就那個叫抖音的。

"老張頭掏出自己的老年機劃拉兩下，"我閨女說，有人在上面發點家長里短，能換真金白銀。

前兒個菜市場賣煎餅的大姐，發了段攤餅視頻，收了老些打賞，說是能提現。

"他搓搓手，"我琢磨著，要真能賺外快......"陳默沒接話。

他的手機是三年前買的二手安卓，卡得能急死人。

但等他騎上電動車往出租屋趕時，老張頭的話突然在腦子里轉起來——上個月給母親買特效藥，還差八百塊。

出租屋在老城區的**樓里，六樓沒電梯。

陳默爬得氣喘吁吁，推開門就把電動車鑰匙扔在斑駁的茶幾上。

他摸出手機想充點電，指尖剛碰到電源鍵，手機突然燙得驚人。

"我靠！

"他趕緊松手，手機"啪"地掉在床沿。

屏幕亮著，最上層的APP圖標在閃——那是個他從未見過的抖音圖標，底色不是常見的藍，倒像浸了月光的銀，右上角的"·"狀符號正發出細碎的藍光。

陳默湊近看，手機設置里沒有這個應用的安裝記錄。

他遲疑著點了進去，屏幕先是一片雪花，接著跳出行鎏金小字："檢測到三界共鳴體，上傳短視頻可開啟通道。

當前權限：初級（點贊值≥100激活）。

""什么玩意兒？

"他嘀咕著，手指在屏幕上劃拉。

界面和普通抖音差不多，但推薦頁全是雪花點，偶爾閃過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像古裝劇里的宮殿，又像飄著黑霧的山谷。

他鬼使神差地打開攝像頭，對準自己。

鏡子里的人頭發亂蓬蓬的，外賣服前襟沾著奶茶漬，嘴角還掛著剛才被門撞紅的印子。

他想起202室女人的冷笑，按下了拍攝鍵。

"今天送單，客戶說不要了，還罵我。

"他對著鏡頭扯了扯嘴角，"混得挺慘是吧？

不過沒事，明天繼續。

"視頻只有15秒，他猶豫了下，還是點了上傳。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陳默嚇了跳，就見屏幕上的點贊數開始瘋漲：10、50、100......當數字跳到101時，屏幕中央"咔"地裂開道縫，像塊被敲碎的玻璃。

縫里飄出若有若無的仙樂，還有股清甜的香氣，像桂花，又像松針上的晨露。

他猛地把手機按在胸口，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聽——隔壁的麻將聲還在響，樓下收廢品的吆喝聲也沒斷。

確定沒人注意，他重新掏出手機。

那道縫還在，隱約能看見縫那邊有青瓦飛檐，有穿廣袖長袍的人提著燈籠走過。

"?！?消息提示音響起。

陳默點開評論區，瞳孔猛地收縮——"此子面有塵灰，當是下界凡人。

""凡人竟能以凡音通仙路，有趣。

""本君愿以百年靈力，換他手中那盞奶茶。

"最后一條評論的ID是"織霞殿白璃"，頭像上的女子穿著素白廣袖，眉間一點朱砂，眼尾微微上挑，竟比手機屏幕的光還亮。

陳默的手在抖。

他趕緊退出APP，把手機倒扣在枕頭下。

但沒一會兒，手機又開始震動，是系統提示："當前點贊值1236，可消耗1000點開啟初級通道（限時30分鐘）。

"他咽了口唾沫，摸出藏在床底的鐵皮盒——里面是半箱桶裝泡面，是上周超市打折時買的。

他把泡面塞進雙肩包，深吸口氣，對著手機說："開。

"眼前閃過刺目的白光。

他出現在一條長街上。

（每西章或五章會有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