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隔著防寒面罩呵出一團白霧，探照燈掃過冰層下的青銅巨棺。

棺蓋上暗紅紋路像血管般微微搏動，讓他想起五歲那年見過的深淵災變——燃燒的天空下，銀發女人的幻影從地裂中升起。

"林夜！

別碰那個符號！

"耳機炸開教授沙啞的吼聲，"那是古拜倫語的吞噬，這棺材可能是深淵教團的...""教授又在念咒了？

"雪地靴碾碎冰屑的聲響由遠及近，泰勒摘下防毒面罩，露出鑲著鉆石的虎牙，"平民家的優等生就是膽小，這種破棺材能有什么危險？

"林夜沉默著擦拭冰鎬。

若不是為了湊母親的透析費，他絕不會簽泰勒家的"高危科考保險"。

金發青年用獵刀敲打棺槨邊緣，藍寶石袖扣在探照燈下晃出冷光："本少爺的探測器顯示，這玩意兒值七位數。

""那是封魔血珀。

"林夜按住泰勒的手腕，"古拜倫王朝用囚犯血液澆筑的封印物，你...""滾開！

"泰勒突然發力將他推倒。

林夜的手掌按在冰棱上，刺痛混著血腥味漫開。

青銅棺發出齒輪轉動的轟鳴，血色紋路如活蛇竄上冰壁。

"獻祭成立。

"非男非女的聲音穿透骨髓。

冰層在腳下炸開蛛網狀裂痕。

黑霧噴涌而出，裹著青銅碎屑將林夜掀飛。

他撞在冰墻上，看到泰勒正用獵刀撬動棺蓋中央的血珀。

金發青年的狂笑混著冰晶碎裂聲："紅寶石歸我，棺材賞給你當..."慘叫聲取代了尾音。

林夜掙扎著爬起，發現泰勒的右手正在結晶化。

黑色棱柱順著手臂攀升，所過之處血肉如干裂的陶土剝落。

更恐怖的是冰層下方——無數人形陰影正隨著血珀明滅的節奏，同步抬起手臂。

"真是丑陋的鬧劇。

"清冷的女聲貼著耳膜響起。

林夜猛地回頭，黑霧凝成的蒼白手掌正掐住他的喉嚨。

銀發女人從棺中緩緩坐起，暗紅瞳孔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穿透她鎖骨的冰晶鎖鏈叮當作響："簽訂契約，或者現在死。

選吧，小老鼠。

""我能選把金毛**塞進棺材嗎？

"林夜從牙縫擠出話，發現防寒服正在結霜。

女人怔了怔，突然笑得花枝亂顫，鎖鏈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有趣的小東西。

"她指尖點在林夜眉心，劇痛如電鉆穿透顱骨，"契約成立。

記住，我叫伊萊莎·阿斯塔特，你未來的..."整座冰窟突然傾斜。

林夜抱住頭翻滾躲避墜落的冰錐，聽到通訊器里此起彼伏的慘叫。

教授的影像在面罩顯示屏上閃爍："快逃！

深淵共鳴引發二級畸變..."畫面突然被血色淹沒。

"派對開始了。

"伊萊莎舔了舔嘴唇。

林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渾身的血都涼了——泰勒跪在冰面上，右臂完全變成黑色晶簇，正用骨刺撕開自己的腹腔。

更遠處，科考隊員們的防寒服鼓動著，里面傳出甲殼摩擦的咔嗒聲。

第一只畸變體破繭而出時，林夜想起了母親病床邊的監護儀。

同樣的尖銳警報聲里，那東西的脊椎反曲成弓形，下頜裂成西瓣，滴落的酸液在冰面灼出青煙。

"控制呼吸。

"伊萊莎的聲音突然清晰，"森羅萬象不是肌肉記憶，是饑餓的舞蹈。

"酸液彈迎面射來，林夜本能地翻滾躲避。

但身體擅自做出截然相反的動作——他張開嘴，黑霧凝成旋渦將酸液吞噬殆盡。

胃部灼燒感讓他跪地干嘔，卻聽到魔女愉悅的嘆息："純度72%的蝕骨毒，勉強能當開胃酒。

"更多的畸變體從冰縫涌出。

林夜的右手不受控地揮出，五道黑芒將怪物切成碎塊。

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渴望殺戮，視野邊緣泛起血色的噪點。

當他徒手捏爆第三只怪物的頭顱時，終于忍不住嘶吼："停下！

這不是我的...""噓——"伊萊莎的指尖虛按他嘴唇，"仔細聽。

"冰層深處傳來心跳般的震動。

林夜突然看清了那些黑影的真容——冰封著成千上萬具青銅棺槨，每具棺材都伸出被晶化的手臂。

最深處有團青色光暈正在膨脹，像即將破繭的龍胎。

泰勒的慘叫從無線電炸響。

林夜轉頭看見金發青年半個身體結晶化，正用獵刀瘋狂切削大腿："救救我！

我爸給議會捐過十億..."伊萊莎突然操控林夜的手掐住自己脖子："敢救他就擰斷你氣管。

""你瘋了？！

那是活人！

""看看他口袋。

"森羅萬象的**能力自動觸發。

林夜瞳孔收縮——泰勒外套內袋藏著靈軌議會的鷹徽，以及針管裝的龍族血清。

冰原在此時徹底崩塌。

林夜墜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伊萊莎的唇語："活下去，契約者。

"當他再次睜眼時，右手正插在某個溫熱的胸腔里。

黑紋順著手臂爬上臉頰，掌中攥著顆青色的晶化心臟。

雪地上散落著肅清者部隊的殘肢，飛艇燃燒的殘骸照亮夜空。

"歡迎來到食物鏈頂端。

"伊萊莎的笑聲混著風雪，"現在，跑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