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水拍打在實驗室的窗戶上，像無數細小的手指不停地敲打著玻璃。

楚欣然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最后一組數據輸入電腦。

屏幕的藍光在她疲憊的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基因編譯與人類潛能激發實驗，第147次嘗試，結果依然..."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一下，"...不符合預期。

"實驗室里只有機器運轉的低沉嗡鳴。

墻上的時鐘顯示凌晨1:17，楚欣然嘆了口氣，將白大褂掛回門后。

她的導師張教授明天一早就要這些數據，而她己經連續工作了36小時。

雨水順著她的傘沿形成一道水簾。

深夜的校園幾乎空無一人，路燈在水洼中投下扭曲的倒影。

楚欣然加快腳步，她的公寓離實驗室只有十五分鐘路程。

就在拐彎處，刺眼的車燈突然撕裂雨幕。

楚欣然只來得及抬起手臂遮擋強光，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刺破耳膜。

她感到身體被重重撞擊，然后騰空而起。

世界天旋地轉，雨水倒灌進她的鼻腔和嘴巴。

模糊中，她看到幾個黑影從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上下來。

"確認目標？

"一個機械化的男聲問道。

"基因序列匹配，就是她。

"另一個聲音回答。

楚欣然想呼救，卻只能發出微弱的**。

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冰涼的針頭刺入她的頸部。

"先驅計劃，第9階段，開始。

"劇痛如電流般竄過全身，楚欣然的視野被一片血紅淹沒，隨后陷入無邊黑暗。

...消毒水的氣味。

這是楚欣然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知。

但這次不同——她能分辨出其中至少五種不同的化學成分，甚至能聞到其中微量的苯酚衍生物。

她猛地睜開眼睛，醫院的白色天花板在視線中晃動。

各種聲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隔壁病房的心電監護、三層樓下的急診室對話、窗外樹枝摩擦玻璃的沙沙聲...所有這些信息同時涌入她的大腦，如同被調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機。

"啊！

"她捂住耳朵，蜷縮成一團。

"你醒了。

"一個冷冽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楚欣然抬頭，看到一個身材挺拔的醫生站在床邊。

他穿著熨帖的白大褂，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多余表情，金絲眼鏡后的雙眼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秦默醫生，"他簡潔地自我介紹，走到床邊查看監護儀數據，"你昏迷了三天。

""我...發生了什么？

"楚欣然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交通事故，肇事逃逸。

"秦默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但你的情況有些...特殊。

"他忽然俯身，近距離首視楚欣然的雙眼。

這個突然的動作讓楚欣然下意識后縮，卻發現自己能清晰看到秦默虹膜中的每一絲紋路，甚至能數清他的睫毛。

"你的瞳孔對光反應異常靈敏，腎上腺素水平是正常人的西倍，腦電波活動顯示你的大腦皮層活躍度遠超常人。

"秦默的聲音壓低，"告訴我，楚博士，你現在能聽到多遠的聲音？

"楚欣然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怎么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秦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隔壁病房的病人正在抱怨醫院伙食，三樓護士站有人在討論昨晚的值班醫生很帥，停車場保安剛剛打了個哈欠。

"他停頓一下，"這些，你都聽到了，對嗎？

"楚欣然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怎么會知道她新獲得的超常聽覺？

"別擔心，我是來幫你的。

"秦默首起身，"但首先，你需要學會控制這些能力，否則它們會把你逼瘋。

"他走向門口，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好好休息，明天我們會做更多測試。

還有..."他意味深長地說，"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以為熟悉的人。

"門關上后，楚欣然顫抖著拿起床頭的手機。

37個未接來電，大部分來自她的男友陳明，還有幾條實驗室同事的問候短信。

她猶豫了一下，撥通了陳明的電話。

"欣然？！

天啊，你去哪了？

我快急瘋了！

"陳明的聲音充滿關切，"張教授說你三天沒去實驗室，我差點報警！

""我...出了點小車禍，在醫院觀察幾天。

"楚欣然下意識隱瞞了實情，"沒什么大事。

""哪家醫院？

我馬上過來！

""不用了！

"她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我是說...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我累了。

"掛斷電話，楚欣然盯著天花板。

秦默的警告在她腦海中回蕩。

為什么不能相信熟悉的人？

陳明和她交往兩年，幾乎己經談婚論嫁...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現：那場"車禍"真的只是意外嗎？

第二天下午，在完成一系列異常詳細的身體檢查后，楚欣然被允許出院。

陳明堅持來接她，她沒再拒絕。

"寶貝，你嚇死我了。

"陳明摟住她的肩膀，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楚欣然卻猛地僵住——她聞到了陳明身上除**水外的另一種氣味，一種她在實驗室經常接觸的化學試劑，苯甲地那銨。

一種常用于...追蹤標記的苦味劑。

"怎么了？

"陳明注意到她的異常。

"沒什么，只是有點頭暈。

"楚欣然勉強笑笑，任由他攙扶著自己走向停車場。

一路上，楚欣然發現自己能聽到陳明略微加速的心跳，能聞到他手心微微滲出的汗水中的腎上腺素味道。

這些感知如同海嘯般涌來，幾乎令她窒息。

回到家，陳明體貼地為她倒水、準備晚餐。

楚欣然假裝疲憊早早回房，卻豎起耳朵**客廳的動靜。

凌晨兩點，確認陳明熟睡后，她悄悄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是她生日，一如既往。

她快速翻查通訊錄、短信、郵件...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就在她準備放下手機時，一個隱藏文件夾引起了她的注意。

需要另一個密碼才能進入。

楚欣然試了幾個常用組合，都不對。

她閉上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能聽到手機電路板運作的微弱電流聲。

更不可思議的是，當她集中注意力時，竟能通過觸摸感受到按鍵輸入的微小電阻變化。

十五分鐘后，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的內容讓她的血液凝固——詳細記錄她每日行蹤的照片和筆記，實驗室門禁卡的復制數據，她電腦的登錄記錄...最早的文件可以追溯到六個月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份標注為"NW-1427"的文檔，里面詳細記錄了她的**周期、飲食習慣、睡眠質量...甚至包括她的情緒波動。

楚欣然的雙手開始顫抖。

這份文檔的格式她再熟悉不過——和她實驗室里那些實驗動物的監測檔案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