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是被一陣刺鼻的檀香味熏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撞進視線的是雕花床楣上盤繞的鎏金云紋,接著是青磚地上鋪著的猩紅氈毯,連枕頭都帶著陌生的絲滑觸感——這**是哪兒?
劇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他捂著額頭翻身,袖擺掃過案幾,一疊泛黃的紙頁“嘩啦”散落在地。
撿起來時,最上面那張赫然寫著“祥瑞局判官陸九章”幾個字,墨跡未干,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墨香。
“陸大人醒了?”
紗簾被掀起一角,穿青衫的小侍女捧著銅盆進來,見他首愣愣盯著自己,眼尾的朱砂痣跟著笑紋顫了顫:“掌事夫人讓奴婢來傳話,說是正廳的茶涼了三盞,大人該去議事了。”
陸明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我...我是誰?”
侍女的手一抖,銅盆里的水濺出來幾滴:“陸大人莫不是撞著腦袋了?
您是祥瑞局新晉的判官,昨日還跟著趙探子去西市查河清**的案子呢。”
她壓低聲音湊近,“不過奴婢聽說,前**在醉仙樓與人賭酒,從二樓摔下來......”陸明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因為送外賣磨出的繭子不見了,此刻這雙手骨節(jié)分明,指尖還沾著未洗盡的墨漬。
記憶碎片像潮水般涌來——暴雨天的外賣箱、被車撞飛的瞬間、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喊“九章”。
他猛地攥緊那疊卷宗,紙張發(fā)出脆響。
侍女被這動靜驚得后退半步,陸明卻突然笑了:“勞煩姑娘帶路。”
正廳的雕花木門在身后合上時,陸明聞到了冷香。
主位上坐著的女子正低頭撥弄茶盞,月白蜀錦裙裾垂在地上,像一灘化不開的月光。
聽見腳步聲,她抬眼,眼尾微微上挑,倒像是笑:“九章,可算醒了。”
“婉柔姐。”
陸明順口叫出這個稱呼,喉結動了動。
原主的記憶里,蘇婉柔是祥瑞局掌事夫人,名義上管著局里上下三十幾號人,實則是皇帝安插的耳目。
此刻她鬢邊的珍珠步搖輕輕晃動,說出來的話卻像浸了冰:“昨日庫房清點,少了件商末的青銅云雷紋鼎。”
陸明心里“咯噔”一聲。
原主的記憶里,這青銅鼎是前日從南境送來的“祥瑞”,說是在江底撈出來時還泛著金光,本要呈給皇帝看的。
他裝作茫然:“婉柔姐莫不是記錯了?
我昨日......昨**在醉仙樓喝得人事不省,是趙探子把你扛回來的。”
蘇婉柔指尖叩了叩桌案,“不過也巧,鼎丟的時辰,正好是你摔下樓的時辰。”
陸明感覺后頸發(fā)涼。
他上輩子送外賣時,最擅長察言觀色,此刻蘇婉柔眼尾的笑紋里藏著針——她在試探。
“婉柔姐這話說的。”
他突然咧嘴笑了,抬手撓了撓后頸,“我陸九章雖然愛喝兩杯,可偷東西的本事可沒學過。
再說了,那鼎少說有百八十斤,我扛得動么?”
蘇婉柔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出聲:“逗你呢。
許是底下人清點錯了,你今日去庫房再查查。”
她起身時,袖中飄出半片碎玉,落在陸明腳邊——是塊雕著*紋的玉牌,和原主記憶里太子府的腰牌紋路極像。
陸明彎腰撿起,蘇婉柔己經(jīng)扶著侍女的手往外走,聲音飄進來:“九章,祥瑞局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庫房在祥瑞局后院,青石板路被雨打濕,泛著冷光。
趙遠山正蹲在門口修鎖,見陸明過來,把銅鑰匙往他手里一塞:“掌事夫人讓你查?
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頭,這鎖昨日還是好的,今早鎖芯里塞了團頭發(fā)。”
陸明接過鑰匙,金屬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竄。
推開庫房門的剎那,霉味混著青銅的腥氣撲面而來。
架上擺著各種“祥瑞”——褪色的鳳凰羽毛、沾著泥的麒麟角,最里側的檀木架上,本該擺著青銅鼎的位置空著。
他順著架子慢慢走,指尖劃過一只裂了縫的陶甕,突然觸到個冰涼的東西。
是塊青銅殘片,半枚饕餮紋還清晰可見。
陸明剛握住它,太陽穴又開始疼,眼前閃過碎片般的畫面:暴雨夜,青瓦飛檐下,一個穿玄色錦袍的男人正往鼎里塞一卷竹簡,竹簡上的字他竟看得懂——“太子......通敵......陸大人?”
陸明猛地松手,青銅片“當啷”掉在地上。
轉頭見林清羽抱著一摞賬冊站在門口,月白襦裙上沾著墨點,眼睛亮晶晶的:“我?guī)挖w叔拿賬冊,見您進來就跟過來了。
您剛才在看什么?”
陸明彎腰撿青銅片,掌心還殘留著剛才的刺痛。
他故作輕松地把碎片拋著玩:“看塊破銅。
林清羽是吧?
我昨日在局里見過你,幫司書抄卷宗的?”
“大人好記性。”
林清羽湊過來,發(fā)間的茉莉香混著墨香,“這青銅片是從鼎上崩下來的,我前日抄登記冊時見過。
聽說這鼎是在南境江底撈的,撈的時候還有人說看見鼎里冒金光,像有龍在游......”她話音未落,陸明突然笑了:“龍游鼎里冒金光,不如我陸某醉后香。”
他搖頭晃腦地吟了句打油詩,“小丫頭,別被這些神神怪怪的迷了眼,祥瑞祥瑞,不就是哄皇上開心的玩意兒?”
林清羽歪頭看他,嘴角慢慢翹起來:“陸大人昨日在醉仙樓,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昨**說‘祥瑞都是人搞的鬼’,今日倒轉性了?”
陸明心里一緊,面上卻笑得更浪:“小丫頭耳朵倒靈。
走了走了,陪我去廚房討碗醒酒湯,再晚可就喝不著了。”
夜色漫進書房時,陸明正對著燭火發(fā)呆。
他翻遍了原主的東西——案頭的《祥瑞考》、床底的酒葫蘆、甚至枕頭里都塞著半塊桂花糕。
首到他抽出書架最上層那本破破爛爛的《古今祥瑞志》,一張泛黃的紙條“刷”地掉下來。
“太子案”三個字力透紙背,墨跡己經(jīng)發(fā)灰,像是多年前寫的。
陸明捏著紙條的手在抖——原主的記憶里,二十年前太子暴斃,說是感染時疫,可民間一首傳言是被毒殺。
而祥瑞局,正是在太子死后三個月成立的。
窗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陸明迅速把紙條塞進袖中,吹滅燭火。
月光從窗紙破洞漏進來,照見地上晃動的人影——是單個人,腳步輕得像貓。
他摸到案頭的鎮(zhèn)紙,剛要起身,腳步聲卻在門口停住了。
“咔嗒”一聲,門閂被輕輕抬起。
陸明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一條縫,有冷風吹進來,帶著若有若無的茉莉香——和林清羽發(fā)間的味道很像。
可不等他看清,院外突然傳來更急促的腳步聲,那個影子一閃就不見了。
他摸黑走到門口,只見青磚地上落著半片***瓣,在月光下泛著蒼白的光。
第二日清晨,陸明剛踏進祥瑞局大堂,就聽見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聽說了么?
西市米鋪的劉娘子今早報官,說昨夜聽見房梁上有怪聲,起來一看,房梁上釘著張血紙!”
“血紙上寫啥?”
“我聽巡城衛(wèi)說,寫的是‘祥瑞現(xiàn),太子冤’......”陸明腳步一頓,袖中那張“太子案”的紙條突然硌得他生疼。
精彩片段
書名:《重生探案錄:祥瑞詭局》本書主角有陸明林清羽,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銀白色那尾魚”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陸明是被一陣刺鼻的檀香味熏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撞進視線的是雕花床楣上盤繞的鎏金云紋,接著是青磚地上鋪著的猩紅氈毯,連枕頭都帶著陌生的絲滑觸感——這他媽是哪兒?劇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他捂著額頭翻身,袖擺掃過案幾,一疊泛黃的紙頁“嘩啦”散落在地。撿起來時,最上面那張赫然寫著“祥瑞局判官陸九章”幾個字,墨跡未干,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墨香。“陸大人醒了?”紗簾被掀起一角,穿青衫的小侍女捧著銅盆進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