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明媚普照著大地，蟬鳴聲冠絕于耳，又是一年的畢業季，教室里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就連風吹過臉頰也不知道為何覺得燥熱。

教室吊扇發出惱人的嗡鳴，吳浩盯著草稿紙上歪歪扭扭的函數圖像，筆尖把紙戳出個小窟窿。

“第3題要用洛必達法則。”

鄰座突然遞來一張便簽，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末尾還畫了個小太陽。

江瑩瑩側過臉，馬尾掃過他的課本，發梢沾著草莓味的洗發水香。

他慌忙用橡皮擦掉錯誤的解題步驟，耳尖發燙。

這是高三開學第28天，距離高考還有200天。

而他的數學成績，依舊在及格線邊緣垂死掙扎。

“吳浩，這周模擬考再睡過頭，老班能把你拎去辦公室當門神。”

江瑩瑩壓低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指尖敲了敲他課桌上的鬧鐘——顯示著“凌晨1點”的電子鐘，是她上周強行塞給他的。

“知道了，課代表大人。”

他故意拖長調子，抓起書包往抽屜里塞錯題本。

余光瞥見她白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像雪地里落了片櫻花，心臟突然漏跳半拍。

三個月前，他還是全年級聞名的“睡神”。

上課吃零食、放學泡網吧，首到那天午休，他被窗外蟬鳴聲吵醒，一轉頭就看見江瑩瑩趴在桌上睡覺。

陽光穿過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影，校服第二顆紐扣松了半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

而她忽然睜眼，撞上他來不及收回的手，瞳孔里映著他錯愕的表情。

“吳浩，”她坐首身子，指尖卷著筆桿打轉，“其實你很聰明，只是沒用到正經地方。”

那天傍晚的晚霞特別紅，像把他的心臟泡進橘子汽水。

他鬼使神差地翻開了落灰的課本，從最簡單的公式開始背，從她借給他的筆記里，偷藏每一句批注的溫度。

此刻，晚自習鈴響，教室陸續空了。

江瑩瑩抱著作業本回來時，發現吳浩還在啃導數題，草稿紙堆成小山。

她抽出椅子坐下，從帆布包里掏出一袋糖炒栗子：“趁熱吃，我媽新炒的。”

“謝了。”

他剝栗子的手有些發抖，栗子殼劃破指尖，血珠滲出來。

她見狀立刻翻出創可貼，抓住他的手輕輕貼上，動作自然得像同桌該有的默契，卻讓他喉嚨發緊。

“其實……”兩人同時開口。

走廊傳來巡夜老師的腳步聲。

江瑩瑩慌忙縮回手，耳尖通紅：“沒什么，快做題吧。”

吳浩望著她低頭改作業的側臉，喉嚨里像卡著顆沒剝殼的栗子。

他想起書包夾層里那份藏了三個月的試卷——那是他第一次考到100分的數學卷子，原本想等及格線突破120分再給她看，卻始終差了那么一點。

窗外，月亮爬上教學樓頂。

他在草稿紙角落寫下一行小字，又迅速劃掉：“你是我解不開的方程式，也是我不敢拆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