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再次見面
攝政王不好哄
傍晚日落時分，央嫵正與明日要下山采買的小姐妹說笑，叮囑她記得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回來玩樂。
不知是誰挑頭說了句調(diào)侃的玩笑話，幾人嬉笑著抓了雪團互相扔起來。
玄甲訓練有素的腳步踏亂了階上潔白的新雪，兵甲摩擦聲傳入央嫵的耳朵，瞬間挑動她最敏感的神經(jīng)。
望著不斷涌入山莊的兵甲和崗哨上點起的明亮火把，央嫵再也笑不出來。
這樣的陣仗，又是與去年相似的日期，不難猜到是這座莊子的主人，當朝攝政王——裴昱明，回來了。
一個雪團“啪嗒”砸落在央嫵肩頭，是一個小姐妹在招呼她：“喂！
央嫵，你怎么不躲開呀？”
央嫵心如死灰地回頭：“我又要完了。”
去年，裴昱明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她，看來今年也沒例外，還未到晚飯時刻，就有人來傳喚央嫵至寢殿正堂。
央嫵灰溜溜地在殿內(nèi)等到天完全黑盡，裴昱明遲遲不出現(xiàn)，也沒讓人叫起。
冬日地磚又涼又硬，泛著涼氣侵入腳心，起初尚能忽視，很快就讓人難以忍受地腿骨打顫。
今年裴昱明還未開口，不知后續(xù)會有什么樣的的質(zhì)問與責難。
一想到面對裴昱明，央嫵消極地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可裴昱明嚴厲歸嚴厲，其實一年也就見上這一次，大多數(shù)她都很快活，這讓她想死的同時又貪戀十幾年來頭一回嘗到的富裕生活。
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央嫵驚醒，掙扎著拖動麻木的雙膝調(diào)轉身體，朝著來人的方向跪拜行禮。
頭上壓過來一片陰影，央嫵緊張得首咽口水，只聽得他道：“央嫵娘子，殿下請您進去。”
央嫵抬頭，原來是裴昱明身邊的侍衛(wèi)朔天。
內(nèi)室一片昏暗，侍女正點起燈，那道緩步而入的頎長身影才逐漸明晰。
該來的躲不過，央嫵點頭應下，勉強起身小步挪過去，雙腿麻木的同時，心尖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
跟裴昱明求情無異于找死，不如規(guī)矩一點，把他伺候高興了說不定能繼續(xù)安然無恙再茍一年。
央嫵不敢遲疑，與他靠近的同時，暗自哄著自己：不就一同度過幾日時間嗎，挨過這幾天，接下來一年又是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奴婢參見殿下。”
雖然雙腿打顫，但央嫵仍舊端正地下跪叩首。
若不是她的聲音顫得比腿骨還厲害，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慌。
“沒有旁人，無須自稱奴婢。”
他的嗓音淡淡，暗含威嚴。
央嫵低著頭腹誹，一個稱謂有什么要緊，不如早點讓她起身才是正理。
心中是這么想著，央嫵面上可還是恭恭敬敬，再度叩首道:“是，央嫵參見殿下。”
“免禮。”
“謝殿下。”
央嫵首腰跪好，雙手規(guī)矩地交疊搭在雙膝上。
兩人面對面，央嫵這才得以見到攝政王真容。
雖然他在外的名聲煊赫，但他本人長相并無張牙舞爪，趾高氣昂之意，相反，在燭光下低眉的模樣還有幾分溫和，像是清冷的謫仙。
他垂眼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腳邊的貍奴或是稚狗。
“說說，自己表現(xiàn)得如何。”
原本垂在他膝上的手抬起，指背輕輕劃過她的光滑臉頰。
明明算是親昵的動作，可央嫵覺得這只大手隨時會轉換方向，首扼住她纖細的咽喉，毫不費力地捏斷。
央嫵頂著他審視的目光，吞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道:“我……算是小有進步的吧……”央嫵一邊講著今年的武試文試結果，一邊仔細地感受著他的指尖力度，以此判斷他的情緒如何，是該繼續(xù)講述還是求情討?zhàn)垺?br>
“倒數(shù)第八？”
裴昱明精準聽到她的武試成績輕聲復述，央嫵嚇得連咽兩口口水，急著要為自己辯解兩句:“殿下，我……繼續(xù)，學堂的夫子怎么說。”
“夫子啊，教授書法的康老頭……不是，康夫子，夫子他點評我的字帖進步不少，只是字跡結構還需稍作調(diào)整……”對于央嫵來說，習文雖也不簡單，但總比習武容易多了，夫子們都是正常講評，沒有嚴厲訓斥過。
一年近況講述得差不多，央嫵討好地湊上去蹭了蹭他的手背。
“殿下，央嫵覺得自己還有許多進步空間，今年一定會做得更好！”
裴昱明嗤笑一聲，收回了手重新置于膝上。
“不知是進步空間太多，還是退步余地太少，這次且放過你，看你今年表現(xiàn)如何。
滾吧。”
頭頂蓋了一晚上的陰郁終于結束，央嫵如蒙大赦，忙道：“是，奴婢告退。”
央嫵腳步狼狽地跑出了寢殿。
晴朗的冬夜月明星稀，冷風陣陣。
說來可笑，別人家不說寵姬吧，哪怕是個平平無奇的通房丫鬟，也是陪吃陪喝**覺就行了。
她倒好，自兩年前與裴昱明有了肌膚之親，不僅要習武識字做功課，還要與莊子上養(yǎng)的武奴侍衛(wèi)們一同參加半年一次的考核。
她一個燒火丫鬟，哪里做過這些舞刀弄槍的事！
所以第一年，她連著兩次考核都是倒數(shù)第一！
裴昱明一向不近女色，至今尚未納妾娶妻，人人都羨慕央嫵得攝政王青睞。
將來若能生下一兒半女的，說不定來日能被納為妾室，再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立為側妃。
沒想到，裴昱明不改以往冷酷無情，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竟讓人把她按在刑凳上打得三天起不來床！
……央嫵所住是一座獨立的小庭院，離這不遠，從岔開的小徑上走一會就到了。
央嫵拖著腳步回到住處，這會身上不舒服，她沒心思好好洗漱，一頭撲倒在床上就睡了。
一覺到次日清晨，央嫵在饑餓中醒來。
身上疼痛減輕不少，央嫵支起身向外探看天色。
冬日天亮得晚，此刻尚且昏暗，山莊中的霧氣濃重，如入云中，此時飄飄渺渺如仙境一般。
所以，這座依山而建的山莊，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云宮。
不知是誰挑頭說了句調(diào)侃的玩笑話，幾人嬉笑著抓了雪團互相扔起來。
玄甲訓練有素的腳步踏亂了階上潔白的新雪，兵甲摩擦聲傳入央嫵的耳朵，瞬間挑動她最敏感的神經(jīng)。
望著不斷涌入山莊的兵甲和崗哨上點起的明亮火把，央嫵再也笑不出來。
這樣的陣仗，又是與去年相似的日期，不難猜到是這座莊子的主人，當朝攝政王——裴昱明，回來了。
一個雪團“啪嗒”砸落在央嫵肩頭，是一個小姐妹在招呼她：“喂！
央嫵，你怎么不躲開呀？”
央嫵心如死灰地回頭：“我又要完了。”
去年，裴昱明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她，看來今年也沒例外，還未到晚飯時刻，就有人來傳喚央嫵至寢殿正堂。
央嫵灰溜溜地在殿內(nèi)等到天完全黑盡，裴昱明遲遲不出現(xiàn)，也沒讓人叫起。
冬日地磚又涼又硬，泛著涼氣侵入腳心，起初尚能忽視，很快就讓人難以忍受地腿骨打顫。
今年裴昱明還未開口，不知后續(xù)會有什么樣的的質(zhì)問與責難。
一想到面對裴昱明，央嫵消極地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可裴昱明嚴厲歸嚴厲，其實一年也就見上這一次，大多數(shù)她都很快活，這讓她想死的同時又貪戀十幾年來頭一回嘗到的富裕生活。
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央嫵驚醒，掙扎著拖動麻木的雙膝調(diào)轉身體，朝著來人的方向跪拜行禮。
頭上壓過來一片陰影，央嫵緊張得首咽口水，只聽得他道：“央嫵娘子，殿下請您進去。”
央嫵抬頭，原來是裴昱明身邊的侍衛(wèi)朔天。
內(nèi)室一片昏暗，侍女正點起燈，那道緩步而入的頎長身影才逐漸明晰。
該來的躲不過，央嫵點頭應下，勉強起身小步挪過去，雙腿麻木的同時，心尖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
跟裴昱明求情無異于找死，不如規(guī)矩一點，把他伺候高興了說不定能繼續(xù)安然無恙再茍一年。
央嫵不敢遲疑，與他靠近的同時，暗自哄著自己：不就一同度過幾日時間嗎，挨過這幾天，接下來一年又是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奴婢參見殿下。”
雖然雙腿打顫，但央嫵仍舊端正地下跪叩首。
若不是她的聲音顫得比腿骨還厲害，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慌。
“沒有旁人，無須自稱奴婢。”
他的嗓音淡淡，暗含威嚴。
央嫵低著頭腹誹，一個稱謂有什么要緊，不如早點讓她起身才是正理。
心中是這么想著，央嫵面上可還是恭恭敬敬，再度叩首道:“是，央嫵參見殿下。”
“免禮。”
“謝殿下。”
央嫵首腰跪好，雙手規(guī)矩地交疊搭在雙膝上。
兩人面對面，央嫵這才得以見到攝政王真容。
雖然他在外的名聲煊赫，但他本人長相并無張牙舞爪，趾高氣昂之意，相反，在燭光下低眉的模樣還有幾分溫和，像是清冷的謫仙。
他垂眼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腳邊的貍奴或是稚狗。
“說說，自己表現(xiàn)得如何。”
原本垂在他膝上的手抬起，指背輕輕劃過她的光滑臉頰。
明明算是親昵的動作，可央嫵覺得這只大手隨時會轉換方向，首扼住她纖細的咽喉，毫不費力地捏斷。
央嫵頂著他審視的目光，吞了口口水，結結巴巴地道:“我……算是小有進步的吧……”央嫵一邊講著今年的武試文試結果，一邊仔細地感受著他的指尖力度，以此判斷他的情緒如何，是該繼續(xù)講述還是求情討?zhàn)垺?br>
“倒數(shù)第八？”
裴昱明精準聽到她的武試成績輕聲復述，央嫵嚇得連咽兩口口水，急著要為自己辯解兩句:“殿下，我……繼續(xù)，學堂的夫子怎么說。”
“夫子啊，教授書法的康老頭……不是，康夫子，夫子他點評我的字帖進步不少，只是字跡結構還需稍作調(diào)整……”對于央嫵來說，習文雖也不簡單，但總比習武容易多了，夫子們都是正常講評，沒有嚴厲訓斥過。
一年近況講述得差不多，央嫵討好地湊上去蹭了蹭他的手背。
“殿下，央嫵覺得自己還有許多進步空間，今年一定會做得更好！”
裴昱明嗤笑一聲，收回了手重新置于膝上。
“不知是進步空間太多，還是退步余地太少，這次且放過你，看你今年表現(xiàn)如何。
滾吧。”
頭頂蓋了一晚上的陰郁終于結束，央嫵如蒙大赦，忙道：“是，奴婢告退。”
央嫵腳步狼狽地跑出了寢殿。
晴朗的冬夜月明星稀，冷風陣陣。
說來可笑，別人家不說寵姬吧，哪怕是個平平無奇的通房丫鬟，也是陪吃陪喝**覺就行了。
她倒好，自兩年前與裴昱明有了肌膚之親，不僅要習武識字做功課，還要與莊子上養(yǎng)的武奴侍衛(wèi)們一同參加半年一次的考核。
她一個燒火丫鬟，哪里做過這些舞刀弄槍的事！
所以第一年，她連著兩次考核都是倒數(shù)第一！
裴昱明一向不近女色，至今尚未納妾娶妻，人人都羨慕央嫵得攝政王青睞。
將來若能生下一兒半女的，說不定來日能被納為妾室，再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立為側妃。
沒想到，裴昱明不改以往冷酷無情，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竟讓人把她按在刑凳上打得三天起不來床！
……央嫵所住是一座獨立的小庭院，離這不遠，從岔開的小徑上走一會就到了。
央嫵拖著腳步回到住處，這會身上不舒服，她沒心思好好洗漱，一頭撲倒在床上就睡了。
一覺到次日清晨，央嫵在饑餓中醒來。
身上疼痛減輕不少，央嫵支起身向外探看天色。
冬日天亮得晚，此刻尚且昏暗，山莊中的霧氣濃重，如入云中，此時飄飄渺渺如仙境一般。
所以，這座依山而建的山莊，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云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