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暴雨夜。

蕭戰的電動車在霓虹中穿梭，保溫箱里的海鮮粥早己被雨水浸透。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珠，指節上一道蜈蚣狀疤痕在路燈下若隱若現——那是三年前在中東戰場被彈片劃開的傷口。

“叮——”手機彈出消息，備注“瑤瑤”的頭像跳動：“蕭戰，我在帝豪酒店808，帶點**過來，別讓我等太久。”

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摸了摸口袋里的絲絨盒子。

三天前他剛從黑市賣掉一枚軍功章，換了這枚碎鉆戒指——雖然只有三十分，但足夠在李瑤生日這天，給她一個“正式求婚”的儀式。

帝豪酒店門口，保安攔住他：“送外賣的走側門。”

蕭戰正要解釋，電梯門忽然打開，香奈兒五號的味道混著酒精撲面而來。

穿露肩禮裙的李瑤被一個戴寶格麗腕表的男人攬著腰，耳垂上的祖母綠耳釘晃得他眼疼——那是上周她哭著說“同事都有”，他刷爆三張信用卡買的。

“瑤瑤，這是……”蕭戰的聲音被雨聲打散。

男人斜睨他一眼，指尖夾著的雪茄湊近蕭戰的臉：“送外賣的？

挺會挑地方啊，專門來堵我女朋友？”

“女朋友？”

蕭戰瞳孔驟縮，視線落在李瑤無名指上——那里戴著一枚卡地亞鉆戒，至少兩克拉。

李瑤甩開男人的手，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近，精致的妝容在雨水中糊成一片：“蕭戰，我本來想今晚跟你說的。”

她從包里掏出皺巴巴的鈔票，“這是你給我花的錢，還你。

我們結束了。”

鈔票被雨水粘在一起，蕭戰看見其中一張百元大鈔上洇著紅色印記——那是他上次送外賣被車撞，捂著流血的額頭給她買痛經藥時留下的血漬。

“為什么？”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破了洞的風箱。

男人突然伸手按住蕭戰的肩膀，西裝袖口露出限量版百達翡麗：“小子，聽好了——我爸是王氏集團董事長王鴻生，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抓起桌上的熱咖啡，“啪”地扣在蕭戰頭上，“滾吧，臭送外賣的！”

滾燙的液體順著脖子灌進衣領，蕭戰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年前，他在**草原被七名雇傭兵圍獵，腿骨被打斷時都沒皺過眉，此刻卻覺得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口袋里的金色徽章突然發燙。

十年前那個雪夜在視網膜上閃回：十二歲的他蹲在巷口啃硬饅頭，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蹦跳著過來，把半塊奶黃包塞給他，睫毛上掛著冰晶：“哥哥，以后我讓爸爸給你買好多好多吃的。”

那個小女孩，后來成了他林晚秋姐姐。

“蕭戰！”

李瑤的尖叫刺破雨幕。

王少杰的皮鞋正踩在蕭戰掉在地上的戒指盒上，鉆石在泥濘中碎成兩半。

“窮鬼還想求婚？”

王少杰碾了碾盒子，“知道我給瑤瑤買鉆戒花了多少嗎？

八十萬！

你送一輩子外賣都賺不到！”

蕭戰忽然笑了，笑聲混著雨水從喉間溢出。

他慢慢首起腰，雨水順著下頜滴落，在眼底聚成一片寒潭。

王少杰后退半步，忽然發現這個送外賣的男人眼神變了——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狼，隨時會咬斷他的喉嚨。

“三秒內道歉，否則……否則怎樣？”

王少杰掏出手機，“信不信我現在叫保安打斷你的腿？”

話音未落，蕭戰突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到肉眼難辨，兩根手指鉗住王少杰揮來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聲中，男人慘叫著跪倒在地，手機摔出五米遠。

“你……你敢打我？！”

王少杰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蕭戰俯身撿起戒指盒，指尖撫過碎裂的鉆石。

李瑤驚恐地看著他，突然想起同居時偶爾撞見的畫面——這個總是唯唯諾諾的男人，熟睡時會緊攥著枕頭下的**，眼角眉梢都是警惕。

“李瑤，”蕭戰聲音平靜，“當年在孤兒院，是你說‘以后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他站起身，雨水順著疤痕蜿蜒而下，“但你說得對，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轉身走向電動車，背后傳來李瑤的尖叫：“蕭戰！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讓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個家暴男！”

蕭戰的腳步頓住。

帝豪酒店的旋轉門忽然打開，穿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小跑著出來，在蕭戰面前九十度鞠躬：“蕭先生，您吩咐的車己經備好……”話未說完，他看見蕭戰額角的咖啡漬，瞳孔驟縮：“您這是……沒事。”

蕭戰扯下濕透的工牌，扔進垃圾桶。

工牌背面，“戰狼外賣”的logo下印著行小字：員工編號001，入職時間2023.1.1——那是他結束十二年軍旅生涯，回到江城的第一天。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陌生號碼發來短信：“蕭戰，我是林晚秋。

半小時前，有人往我辦公室寄了帶血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