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金磚地面沁著晨露的寒意，蘇明月藏在云錦廣袖里的手指微微發顫。

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面圣，鎏金蟠龍柱投下的陰影里，隱約傳來兵部尚書粗重的喘息。

"南疆土司聯軍己破沅水關！

"戰報擲地有聲，驚得檐角銅鈴叮當作響。

皇帝蕭景珩的目光掃過丹墀下的群臣，最終落在新任狀元陸昭云身上："陸卿前日奏折所言**改良之法，可解燃眉之急？

"陸昭云出列時玉佩輕響，玄色官服襯得他眉眼如墨："臣請用硝石配比新方，十日內可制霹靂炮三百架。

"他轉身指向沙盤，修長手指劃過湘江支流，"沅陵峽谷兩側巖壁含硫，若以火攻..."蘇明月忽然瞥見戶部尚書額角的冷汗。

昨夜她在書房算過三司賬目，兵部報上的**消耗量比實際產出多出兩成。

當陸昭云說到"每架需硫磺二十斤"時，她看見老尚書攥緊了象牙笏板。

"陛下容稟。

"她盈盈下拜時，髻間步搖紋絲不動，"臣女近日研讀《九章算術》，發現個有趣的數術游戲。

"蔥白指尖蘸了茶湯，在青玉磚上畫出韋恩圖，"假設霹靂炮實際用硫磺為X..."紫檀木算盤珠突然噼啪作響，戶部侍郎面色煞白。

陸昭云眼底閃過笑意，默契地接話："如此說來，兵械庫該有結余的硫磺三百斤？

"他轉向蕭景珩，"臣請用這些硫磺**毒煙箭，南疆多瘴氣，此物最宜山林作戰。

"退朝時細雨初歇，陸昭云在漢白玉階前攔住她："蘇小姐的集合論用得妙，不過..."他忽然貼近，龍涎香混著松墨氣息拂過耳畔，"下次畫韋恩圖，記得把茶漬擦干凈。

"三日后捷報傳來，毒煙箭竟讓三千土司兵不戰自潰。

蕭景珩在慶功宴上舉杯："陸卿改良**有功，當賞西域夜明珠一對。

""陛下該賞蘇小姐。

"陸昭云轉著琉璃盞，目光穿過舞姬水袖看向對面，"若非她算出硫磺差額..."話音未落，蘇明月袖中忽然滾出個鎏金算盤，玉指撥弄間奏出清越聲響："《孫子算經》有云，凡算之法，先識其位..."林清菡端著藥膳進來時，正看見兩人隔著蟠龍香爐推演沙盤。

陸昭云將胡椒碾碎灑在輿圖上："戎狄騎兵畏辛辣，可混入馬草。

"蘇明月卻拈起銀針蘸了蜂蜜："不如在箭簇淬蜂毒，傷口遇熱則潰。

""二位還是先用些百合蓮子羹吧。

"林清菡無奈搖頭，"陸大人眼底青黑又重了三分，蘇小姐的脈象虛浮，分明是..."殿外忽起喧嘩，八百里加急文書沾著血漬展開。

陸昭云掃過絹帛眼神驟冷："戎狄破了雁門關。

"他扯下腰間魚符擲給禁軍統領："點三百輕騎，備二十架改良弩機。

"蘇明月己鋪開宣紙勾勒地圖："雁門關外五十里有片紅柳林，今夜刮東風。

"她與陸昭云同時抬頭，異口同聲道："火攻。

"更漏指向子時，林清菡提著藥箱追到宮門："這瓶金瘡藥用的是..."話未說完，陸昭云忽然抓住蘇明月手腕："你留在...""我能算彈道拋物線。

"蘇明月反手握住他的腕甲，"你知道紅柳的燃燒值嗎？

"城樓上火把明滅，照見兩人眼底同樣的灼灼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