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穿過圖書館的百葉窗，在木質地板上織出明暗相間的格子。

林深的指尖懸在《建筑史概論》的書脊上，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輕笑聲——像風鈴掠過春潭，帶著薄荷汽水般的清冽。

他下意識回頭，看見穿白裙的女生正踮腳夠上層書架的書，馬尾辮隨著動作晃出柔軟的弧度。

書頁在她指尖翻動時，一張淡紫色的書簽悄然滑落。

“同學……”林深彎腰去撿，與此同時女生也蹲下身。

兩人的指尖在書簽上方相撞，像兩根琴弦被意外撥響。

余暖暖抬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嘴角還沾著未褪的笑意：“謝謝呀！”

那抹笑意在林深視網膜上烙下光斑。

他慌忙縮回手，書簽上的薰衣草圖案刺得掌心發燙——是她常用的那款，去年迎新晚會時，他在臺下看見她別在發間。

“不、不客氣。”

他聽見自己聲音發顫，像冬夜踩碎雪地的枯枝。

余暖暖接過書簽時，發尾掃過他手腕，帶著若有似無的檸檬香。

她轉身時，帆布包上的鈴鐺輕響，書包帶末端晃著枚銀色鹿形掛飾——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她十二歲生日時買的第一份禮物。

林深盯著她抱書離開的背影，首到白裙消失在借閱區轉角。

掌心的溫度還在發燙，他忽然想起自己來圖書館的初衷——上周在布告欄看見她寫的尋書啟事，說急需這本《西方建筑意象》做社團策劃。

書頁在指間沙沙翻動，他摸到夾在書里的便利貼，字跡像她的笑容一樣活潑：“看到這本書的人，謝謝你呀！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留到三樓靠窗的位置？

——余暖暖”筆尖在便利貼背面頓了頓，他鬼使神差地寫下：“書在老地方，注意保暖。”

寫完又慌忙劃掉“注意保暖”，改成“祝你順利”。

墨跡未干時，遠處傳來她和室友的交談聲，他攥著便利貼往相反方向走，心跳聲蓋過了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

傍晚的陽光把教學樓影子拉得老長。

林深站在天臺，望著操場上排練迎新節目的人群。

余暖暖穿著社團的紅色馬甲，正在教新生跳舞，馬尾辮隨著動作揚起又落下。

他摸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機，相冊里靜靜躺著今早**的照片——她在開學典禮上發言時，陽光穿過她睫毛的瞬間。

“林深，發什么呆呢？”

室友阿寧拍他肩膀，“幫我遞瓶水唄。”

他轉身時，看見余暖暖朝這邊揮手。

阿寧順著他目光看去，忽然促狹地笑：“看女神呢？

我聽說她下周要去看音樂節，要不——沒、沒有。”

林深慌忙否認，耳朵卻紅得透亮。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看見余暖暖更新了朋友圈：“今天遇到一個超可愛的學弟，幫我留書的時候還畫了小房子！”

配圖是那張便利貼，背面不知何時被他畫了座帶煙囪的小房子，煙囪里飄著炊煙。

暮色漫上天臺時，林深摸出速寫本，筆尖落下時洇開小片墨漬。

他在紙頁角落畫下穿紅馬甲的女孩，旁邊是只銜著書簽的鹿——后來這本速寫本里攢滿了她的側影，卻從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夜風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遠處傳來余暖暖的笑聲。

林深望著漫天星子，忽然想起今早撿到的書簽背面印著的話：“所有不期而遇，都是蓄謀己久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