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中央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林枝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電腦屏幕的藍光在凌晨三點的黑暗中格外刺眼，將她的臉映得慘白。

她伸手去夠馬克杯，指尖觸到冰涼的陶瓷——咖啡早己喝干，杯底殘留著褐色的痕跡。

"再堅持一小時..."她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自言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顯示器右下角不斷跳動的數字提醒著她：季度報表必須在明早九點前提交。

這是她連續第七個通宵，襯衫領口還沾著昨天潑灑的速溶咖啡漬。

窗外的城市燈火闌珊。

林枝恍惚想起上次看見陽光是什么時候？

三天前？

還是五天前？

記憶像被雨水暈染的墨跡般模糊。

她機械地點擊著鼠標，數字在表格間流動，卻怎么也算不到最后一行數據。

手機突然震動，是閨蜜發來的消息："枝枝，你還在加班？

《仙途》更新了！

"后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林枝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弧度，點開連載小說的頁面。

主角正在秘境中獲得上古傳承，金光加身的描寫讓她暫時忘記了后頸的酸痛。

"要是能..."她的思緒被一陣尖銳的疼痛打斷。

左胸突然傳來被鐵鉗絞緊般的劇痛，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咖啡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枝想呼救，卻發現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

她看見自己的右手徒勞地抓向座機，指甲在塑料外殼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視野邊緣開始泛起黑霧，在那逐漸縮小的光圈里，她分明看見一道青光穿透玻璃，在辦公桌上投下翡翠般的光斑。

"這是..."劇痛中，那抹青色越來越亮，最后化作人形輪廓。

模糊中她看見冠冕上的玉珠輕晃，聽見似有若無的嘆息："青鸞血脈竟淪落至此..."黑暗徹底降臨前，林枝感覺有冰涼的手指輕點她的眉心。

像一滴墨墜入清水，無數陌生畫面在意識中暈染開來：- 參天古木下打坐的白衣修士- 懸浮在云端的青銅巨鼎- 被九條鎖鏈禁錮的青色石碑- 眉心有相同印記的少女在火海中回眸"啊——！

"嬰兒的啼哭劃破雨夜。

林枝在劇烈的窒息感中驚醒，卻發現自己正被一雙溫暖的手托著。

視線模糊不清，只能辨別出茅草屋頂和跳動的油燈光暈。

抱著她的婦人發間插著木簪，粗布衣裳上沾著血跡和汗水。

"是個丫頭。

"沙啞的女聲從頭頂傳來，"眼睛像你，柳家的。

"有人接過她，帶著米酒香氣的指尖撫過她的眼皮。

林枝想說話，出口卻變成咿呀的嬰啼。

這時她看清了——婦人腰間掛著的銅牌上，刻著纏繞青藤的劍紋。

"奇怪..."接生婆突然壓低聲音，"這孩子出生時，藥圃里的靈植全都開花了。

"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

林枝感覺有粗糙的拇指擦過自己眉心，那里正隱隱發燙。

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在墻上投下巨大的陰影，竟似展翅的青鳥。

"去把祖傳的玉鎖拿來。

"婦人聲音發抖，"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