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城西郊的藥圃在暴雨中**，三十七株龍須草焦黑的殘莖倒伏在泥濘里，像被雷電劈碎的龍骨。

林墨跪在狼藉的藥田間，指甲縫里嵌著嫡系子弟靴底的金絲紋——那是今晨他們縱火焚藥時，被他生生扯下的繡線。

"酉時前交不出百斤靈液，就拿**墳頭的青玨玉抵債！

"管事林福的唾沫混著雨水砸在少年脊梁上。

他沉默著將曬裂的竹筒按進溪流，水面倒映出額角暗紅斑痕，像一道未愈的天罰。

戌時三刻，驚雷裂空。

林墨抱著半滿的靈液踉蹌回屋時，三道劍光劈開雨幕。

青嵐宗弟子踏著冰晶凝成的蓮臺懸在半空，霜紋法衣在雷光中泛起森冷銀芒。

為首的女修額間點著三瓣冰蓮，那是內門核心弟子的印記。

"罪女之子，"她指尖凝結出六棱冰錐，"十六年了，該把圣女偷走的東西還回來了。

"少年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漏風的土墻。

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青玉佩突然發燙，在胸口烙出鳳凰狀紅痕。

這是他記事以來，這死物第一次顯異。

"我娘沒有偷東西！

"林墨抓起墻角生銹的藥鋤，藥鋤柄上還刻著歪扭的"墨"字——七歲那年，娘親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教他刻的。

女修輕嗤一聲，冰錐撕裂雨簾首取咽喉。

紫電就在這時貫頂而下。

林墨瞳孔中炸開萬千金線，世界突然變得透明——他看見冰錐內部蛛網般的靈力脈絡，看見女修丹田處旋轉的冰魄金丹，甚至看見雨滴中跳躍的微弱雷靈。

身體先于意識做出反應，他側身避開致命一擊，沾滿藥渣的手掌鬼使神差按在女修腕脈。

沉寂十六年的黑石在丹田震顫，如同深淵巨獸睜開豎瞳。

女修凄厲的尖叫被雷鳴吞沒，她苦修三十載的冰系靈力竟如決堤洪水，順著交觸的肌膚瘋狂涌入林墨體內！

另外兩名弟子掐訣召出的冰刃在半空崩解，化作湛藍靈霧被黑石鯨吞。

"噬靈邪術！

"年長的弟子祭出傳訊玉簡，"快稟報長老......"話音未落，少年掌心雷紋暴漲。

昨夜之前，林墨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此刻卻本能地揮出吞噬而來的冰靈力。

霜花順著那名弟子的法衣攀爬，轉眼將他凍成冰雕。

女修趁機掙脫桎梏，斷腕處噴出的血霧凝成血色冰劍。

茅屋在靈力激蕩中坍塌。

煙塵里，林墨望著自己纏繞雷光的手指，忽然明白母親臨終的呢喃："墨兒，莫怨這胎記......它是封住你命格的鎖，也是......"也是劈開天道的刃。

瓦礫堆中傳來玉佩的清鳴。

林墨扒開碎磚，發現青玉表面浮現出細密雷紋，與掌心紋路如出一轍。

更詭異的是，玉佩中心不知何時多了個針眼大小的黑洞，正將周遭靈氣瘋狂卷入。

遠處傳來破空聲，至少二十道劍光正朝西郊逼近。

林墨將玉佩貼緊胸口，轉身沖向迷霧籠罩的棲霞山。

暴雨拍打在后背的鞭痕上，那些被嫡系鞭笞的舊傷此刻**辣地疼——就像有什么東西要從血肉深處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