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初春,微雨洗塵。
飛機落地時正好下午三點,地平線上灰云密布,遠山隱約。
手機屏幕亮了下,簡潔的訊息跳出在屏幕中央:到了嗎?
她盯著屏幕,指尖輕輕劃過那三個字,唇角彎了彎。
笑意不達眼底,卻透著篤定與溫柔。
沒有回復。
她拆下SIM卡,將手機連同卡片一起投進機場出口的垃圾桶。
這場歸來,不需要誰牽扯進來——尤其是他。
從此刻起,一切歸零。
她輕提行李箱,走進雨簾中的車水馬龍,截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是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正哼著不知名的粵語老歌。
他從后視鏡里打量她幾眼,見她穿著素雅,眉眼精致,氣質卻不太像尋常小姑娘,不由得問:“小姑娘去哪?”
“松**莊。”
那名字一出,司機踩油門的腳都頓了頓:“松**莊?
……就是那——紀家的老宅?”
“嗯。”
她淡淡應著,轉頭望向窗外。
“可那地方好幾年都沒人提起了,”司機像是打開了話**,“以前那是南城首富紀家住的地兒,聽說五年前出事了,紀家的三小姐……從懸崖上摔下去,當場沒了。”
她仍望著窗外,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還有那賀家小少爺,本來身體就不好,那天聽到消息首接進醫院,之后整個人像變了樣;馬家那位更夸張,差點跟著去了……嘖嘖,一場大火,燒了一整夜,誰知道紀家那棟主宅還剩了幾成。”
“您知道得還挺多。”
她輕笑,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們這行嘛,拉人聽事……可這些年那地方再沒什么動靜。
聽說紀家現任家主病了,一首都沒出面,也不再跟其他圈子打交道,說好跟劉家嚴家的聯姻也沒下文了,算是徹底沒落咯。”
車子穿過舊城區,繞進一片林間小路。
雨打車窗,像舊人低語。
前方,是熟悉又陌生的松**莊。
昔日掛著“紀宅”匾額的石墻如今斑駁不堪,鐵藝大門緊閉,雜草蔓延到門口。
她撐傘下車,行李箱輪子在碎石路上滾出細碎聲響。
門崗是一名年輕保安,正縮在值班室刷手機,見她走來,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遲疑道,“小姐姐找誰?”
她沒有急著答話,而是抬眼望向門內那條熟悉的小徑——夾道的山茶花早就沒了,只剩兩旁荒草叢生。
她慢慢開口:“我要找他。”
“誰?”
她眼底含笑,唇角卻輕輕勾起,仿佛那個名字連說出來,都會引發山雨欲來。
“你接個電話就知道了。”
她說著掏出一張紙條,寫了個號碼遞過去。
保安接過,猶豫片刻還是撥了出去,將電話遞給她。
嘟聲剛響兩下,那邊便接起了。
“誰?”
聲音冷硬而不耐,透著些許倦意。
她站在雨中,嘴角緩緩彎起,低聲一句:“想我了沒?”
對面沉默了一瞬,隨即是一聲低到極致的驚駭:“……紀南枝?”
她將傘往后一抬,露出半張臉,唇角一挑:“嘖,宋亞軒,幾年了你這號碼還沒換,真是讓我小小感動。”
那頭猛地一怔,像是瞬間聽懂了什么,沉默兩秒,隨即嗓音一沉:“你在哪?”
“在山莊門口被攔住了,進不去。
看來是不太想見我這個外人?”
她把手機遞給還一頭霧水的保安,嘴角噙著笑:“他找你。”
保安接過電話,才剛貼到耳邊,就被那端男人冷冷一句吼住:“開門!
讓她進!”
“是、是是是!”
保安臉都白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按下門禁鍵。
鐵門緩緩打開,發出沉重的咔噠聲。
她這才收傘,走到門前,回頭對司機道:“謝謝師傅。”
司機看著那道鐵門緩緩向她敞開,怔怔許久才反應過來:“你……住這兒?”
她沒答,提起行李箱優雅地踏進門檻。
那背影纖細,黑傘收起,發尾潮濕,輕貼在白色風衣后領。
雨打在石磚上,仿佛鐘聲,清晰又緩慢。
司機將車停在原地,沒著急走。
望著她消失在園道深處的身影,忍不住心里嘀咕:這小丫頭到底什么來頭?
紀家莊園說進就進,那語氣、那氣場……難不成今天接了個什么了不得的貴客?
他搖頭笑笑,轉動車頭離去,后視鏡映出身后山莊殘破卻仍傲然的輪廓。
風吹起她外套下緣,露出她白色的裙擺,以及那一雙黑靴下沉穩的腳步。
她踏入松**莊時,仿佛一場曠日持久的舊夢,在這個落魄的家族中悄然復蘇。
莊園深處,她站定,望著昔日堂前那株老桂花樹,如今也落得枯枝殘葉。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斑駁的墻面,低聲說:“我回來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串深棕色的念珠,隨著腳步微微晃動,珠身隱約刻著一行古篆,似是來自佛國,也似來自地獄。
精彩片段
小說《TNT玫瑰深巷》是知名作者“尋杳”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紀婉寧紀南枝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南城初春,微雨洗塵。飛機落地時正好下午三點,地平線上灰云密布,遠山隱約。手機屏幕亮了下,簡潔的訊息跳出在屏幕中央:到了嗎?她盯著屏幕,指尖輕輕劃過那三個字,唇角彎了彎。笑意不達眼底,卻透著篤定與溫柔。沒有回復。她拆下SIM卡,將手機連同卡片一起投進機場出口的垃圾桶。這場歸來,不需要誰牽扯進來——尤其是他。從此刻起,一切歸零。她輕提行李箱,走進雨簾中的車水馬龍,截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是個戴鴨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