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蟬鳴還未完全消散，華清師大附中的紅磚墻被陽光曬得發燙。

林晚星拖著行李箱穿過爬滿凌霄花的長廊時，額角的碎發己經被汗水浸濕。

她抬頭看了眼教學樓頂的鐘，指針指向七點五十九分，書包里的銀色耳機突然傳來肖邦的《離別練習曲》，像是某種不吉利的預兆。

"同學，新生報到處在這邊，跟我一起來吧。

"溫柔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穿著淡青色旗袍的女生抱著一疊文件，發間別著茉莉形狀的**，"我是高一（3）班的柳如煙，你也是我們班的學生吧？

"林晚星點點頭，喉嚨像被舊懷表的鏈條勒住。

這是她第三次轉學，自從母親去世后，父親總是在不同城市間輾轉。

書包上的懷表鑰匙扣隨著步伐輕晃，那是母親最后的遺物，表盤里夾著泛黃的糖紙書簽——她早記不清糖紙主人的模樣，只記得巷口跳皮筋的白裙子。

教室后門在第三節課間被猛地撞開。

林晚星握著鉛筆的手頓了頓，窗外的梧桐樹影落在素描紙上，洇開一片模糊的灰。

闖進來的男生校服領口歪斜，發梢還沾著幾片梧桐葉，右耳戴著銀色耳釘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

"程敘白！

這是你這個月第三次遲到！

"班主任拍著講臺，粉筆灰簌簌落在教案上，"去后面站著！

"男生懶洋洋地往林晚星后排座位一坐，書包甩在桌上發出悶響。

林晚星聞到淡淡的**味混著薄荷香，余光瞥見他課本邊角畫滿扭曲的星系，最顯眼的位置寫著潦草的"程敘白"三個字。

午休時林晚星獨自去天臺，卻撞見程敘白倚著生銹的鐵門抽煙。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煙灰落在她白色帆布鞋邊。

"轉學生？

"他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她書包上的懷表鑰匙扣，"這玩意兒該上油了。

"林晚星沒說話，轉身要走時突然被拽住手腕。

程敘白湊近時，她能看清他眼尾的淚痣，"小心。

"他松開手，指了指她頭頂搖搖欲墜的鐵架，"上周剛掉下來砸破過人腦袋。

"當天傍晚，林晚星在課桌里發現一個牛皮紙袋。

懷表鑰匙扣靜靜躺在褪色的絨布里，齒輪重新開始轉動，表蓋內側多了行小字：下次別再讓它受傷。

她攥著紙袋的手微微發抖，窗外的暮色里，籃球場上傳來程敘白的歡呼聲。

柳如煙抱著作業本從她身邊經過時，裙擺掃過她的小腿。

林晚星抬頭，看見對方盯著自己手中的懷表，瞳孔猛地收縮。

"這表...真好看。

"柳如煙聲音發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盤扣，"讓我看看好嗎？

"林晚星還沒來得及回答，上課鈴突然炸響。

柳如煙慌忙后退半步，作業本散落一地。

林晚星蹲下身幫忙，卻在撿起《古文觀止》時，看見扉頁夾著半張泛黃的糖紙——和她懷表里的那片，有著同樣的向日葵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