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市的秋陽堪堪爬上"舊時光咖啡館"的玻璃櫥窗，外賣提示音便如同暴雨般砸碎了清晨的寧靜。

葉兮兮握著咖啡手柄的指節發白，濃縮咖啡液滴落在雪白的骨瓷杯里，濺起三點深褐色的星子。

"葉老板！

美團爆了西十單！

"兼職生小林舉著平板沖進后廚，馬尾辮上還沾著昨夜打烊時沒擦凈的焦糖醬，"有個客人備注要銀河拉花，可我們的食用金粉......""用肉桂粉。

"葉兮兮扯開第七包哥倫比亞咖啡豆，研磨機的轟鳴聲碾碎了尾音，"先做靠窗那桌的冰博客。

"玻璃門被撞開的瞬間，秋燥裹著七嘴八舌的聲浪涌進來。

穿洛麗塔裙的女生們舉著補妝鏡擠在取餐區，發間甜膩的香氛混著咖啡苦澀，在晨光中發酵成令人眩暈的雞尾酒。

"我們的櫻花拿鐵還要多久呀？

"戴珍珠發箍的女生第五次敲響呼叫鈴，"都等了西十分鐘了！

"葉兮兮瞥了眼黏在冷藏柜上的便利貼——江朵三天前用玫紅色熒光筆寫的生日倒計時！

，此刻正被空調冷風吹得卷起邊角。

她轉身去取櫻花糖漿時碰翻了糖罐，方糖滾落一地，像極了江朵上周撒在松餅上的"星空碎鉆"。

"客人投訴冰塊有洗潔精味！

"小林突然舉著手機尖叫，屏幕上的差評頁面泛著刺目的紅光。

葉兮兮猛地拉開制冰機，寒氣撲在發燙的眼瞼上。

當看到冰格里凝結的詭異冰晶時，忽然想起昨夜打烊前那通電話——江朵說要去便利店買生日蠟燭，**音里卻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

"全部換礦泉水現凍。

"她扯下沾滿咖啡漬的圍裙，腕間的紅繩鈴鐺撞在金屬臺面上，發出細碎的清響。

這是去年生日江朵送的禮物，此刻卻像道灼熱的枷鎖。

暮色漫進落地窗時，最后一桌客人終于離開。

葉兮兮癱坐在卡座里，發現收銀臺下壓著張泛黃的便簽：兮兮的禮物藏在......后面的字跡被咖啡漬暈染，像團干涸的褐色血跡。

"葉老板！

"小林突然從儲藏室探出頭，"冰柜后面有東西卡住了！

"手機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見個扎歪蝴蝶結的禮盒卡在縫隙里。

寶藍色緞帶蒙著薄霜，盒角貼著褪色的貓咪貼紙——江朵獨有的標記。

葉兮兮剛要伸手，手機突然震動，鎖屏跳出江朵五小時前發的語音："寶～禮物藏在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哦！

"**音里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像極了她們大學時躲在圖書館趕論文的深夜。

玻璃門突然被推開，夜風卷著張外賣單撲到葉兮兮腳邊。

她彎腰去撿時，瞥見單子背面用口紅潦草寫著：迷夜酒吧存酒憑證 黑桃A×1，日期赫然是今晚八點。

"抱歉，我們打烊了......"她抬頭時，只看見個穿黑風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葉兮兮將禮盒塞進帆布包，鎖門時金屬卷簾的碰撞聲驚飛了檐下的麻雀。

霓虹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流淌成河，她踩著斑馬線的裂痕過馬路，鞋跟卡進縫隙時突然想起江朵總愛說的"水逆退散"。

電梯鏡面映出她凌亂的馬尾，發繩上綴著的咖啡豆掛飾不知何時掉了顆。

當鑰匙第三次對不準鎖孔時，她索性倚著門滑坐在地，帆布包里的禮盒頂得肋骨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