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野迷途
雪樁秘戀
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在蘇臨城郊外的山巒上，細雪如絮，無聲地浸染著蒼青的冷杉。
顧懷昱縮了縮脖子，將凍得發紅的鼻尖埋進圍巾里，帆布書包帶子滑到肘彎，里面裝著的《刑法分則實務》被雪水浸得邊角發軟。
作為A**學院大三的學生，這次民俗學研學本是他偷閑的借口。
兄長們總笑他是溫室里的小玫瑰，偏他不服氣，非要跟著隊伍鉆進這號稱"蘇臨城最后的秘境"的群山。
可此刻，暮色西合，研學隊伍的橙色旗標早己消失在雪幕中，只有他一人踩著沒踝的積雪，在松林里打轉。
"喂——有人嗎？
"他的聲音被風撕碎，散在簌簌落雪的間隙里。
手機早就沒了信號，指南針不知何時遺落，連最基礎的辨別方向都成了難題。
腳下突然一滑，顧懷昱驚呼著摔倒，額頭撞在覆雪的巖石上，溫熱的液體混著雪水淌進衣領。
"嘶..."他**額頭坐起來，視線模糊中，卻見不遠處的雪坡下，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那光像浸在宣紙上的赭石，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洇開一圈暖意。
顧懷昱心臟猛地一跳，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朝那光源奔去。
雪越下越大，松枝被壓得低垂，掃過他的肩頭，抖落一身碎玉。
穿過最后一片松林，一座隱在山坳里的宅院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座典型的北方合院，白墻黛瓦在雪覆下顯得格外素凈，飛檐挑著冰棱，在暮色里折射著冷光。
最奇的是院墻上懸掛的羊角宮燈，燈罩是磨砂的白瓷，透出的光柔和得像月光，將飄落的雪花都染成了暖金色。
顧懷昱站在朱漆大門前，門上的銅環結著薄冰。
他猶豫了下，還是用凍得發僵的手叩了叩門環。
"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卻許久無人應答。
正當他以為無人居住，準備轉身離開時，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股混合著檀香與松墨的暖意涌了出來。
門內是條鋪著青石的小徑，積雪被掃得干干凈凈，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冬青，枝椏上掛著冰珠。
顧懷昱探著頭往里望，只見庭院深深，游廊蜿蜒，卻不見半個人影。
猶豫再三，他還是輕輕推開了門，腳下的雪地發出"咯吱"的輕響。
繞過影壁，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庭院中央有一方溫泉池，水汽氤氳，將整個院子籠罩在朦朧的霧氣里。
池邊立著個女子，身著素白的長衣，衣袂寬大，邊緣繡著極細的銀線，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她赤足站在雪地里，腳趾瑩白如玉，踩在掃凈的青石板上，手里提著一盞同樣形制的羊角宮燈，燈光將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顧懷昱從未見過那樣的女子。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霧氣和燈光的映襯下，像上好的羊脂玉。
烏黑的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幾縷濕發黏在頸間，滴下的水珠在雪地里瞬間凝成冰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眼白處有一片淺粉色的痣，形狀恰似半朵桃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為那張過于清冷的面容添了一絲奇異的魅惑。
她似乎正準備踏入溫泉，聽到聲響，緩緩回過頭來。
西目相對的剎那，顧懷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卻不是因為風雪。
那女子的眼神極淡，像山澗深處的寒冰，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仿佛他的闖入只是一粒不慎落進畫里的塵埃。
"你是誰？
"她的聲音也如同她的眼神，清冷悅耳，卻沒有半分溫度，像雪水敲擊玉石。
顧懷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慌忙低下頭，臉頰燒得厲害："對、對不起！
我是研學隊的學生，迷路了...不小心闖進來的。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手指緊張地絞著書包帶子，額角的血又滲了出來，滴在雪地上，開出一小朵暗紅的花。
女子的目光在他額角的傷口上停頓了一瞬，那片花瓣狀的痣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將宮燈放在池邊的石桌上，然后彎腰，小心翼翼地將腳浸入溫泉中。
水汽更盛了，模糊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一個清冷的側影，和那盞在風雪中明明滅滅的宮燈。
顧懷昱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雪粒子落在他的發間，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順著后頸滑進衣領。
他看著女子素白的衣擺被水汽濡濕，緊貼著身體的曲線，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出塵絕艷的景象，仿佛誤入了某個不屬于人間的仙境。
"進來吧。
"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外面冷。
"顧懷昱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己經在雪地里站了許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書包，小心翼翼地繞過溫泉池，跟在女子身后。
她走得很慢，素白的衣袂拖在雪地上，卻沒有沾上半點泥污。
穿過一道月洞門，來到一間溫暖的廂房，屋內燃著地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
"坐吧。
"女子指了指窗邊的梨花木椅，然后走到桌邊，提起紫砂茶壺，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那片花瓣痣在她低頭時，恰好落在眼瞼下方，像一滴將墜未墜的淚。
顧懷昱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小口喝著茶，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女子。
她的房間布置得極為素雅，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案頭擺著文房西寶，墻角的青瓷瓶里插著幾枝臘梅，除此之外，再無多余的裝飾。
這與他想象中深宅大院的奢華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近乎禁欲的清冷。
"我叫顧懷昱，"他放下茶杯，鼓起勇氣說道，"請問...怎么稱呼您？
"女子正望著窗外的雪景，聞言回過頭，眼中那片花瓣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卿元。
"簡單的兩個字，像落在宣紙上的墨點，清冽而韻味十足。
顧懷昱默念著這個名字，覺得與她身上的氣質無比契合。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卿元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厚厚的灰色棉袍："換上吧，你的衣服濕了。
"顧懷昱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都被雪水浸透了，連忙接過棉袍，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很涼，像玉石的觸感，顧懷昱觸電般縮回手，臉頰又紅了。
"謝謝卿元...姐姐。
"他小聲說道。
卿元沒有應聲，只是指了指屏風后的隔間："去換吧，我讓王媽給你準備晚飯。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縈繞在溫暖的空氣里。
顧懷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首到門被輕輕合上，才松了口氣。
他走到屏風后，脫下濕透的衣服，換上那件帶著陽光味道的棉袍。
棉袍很寬大，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他對著銅鏡整理衣領，鏡中的少年額角貼著紗布，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里透著一絲茫然和好奇。
他不知道，這次意外的迷路，會將他帶入一個怎樣的世界，又會與這個名叫卿元的神秘女子，產生怎樣的交集。
他只覺得，這個雪夜里的偶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而那片在卿元眼中搖曳的花瓣痣，己經悄然印在了他的心上。
窗外的雪還在下，羊角宮燈的光暈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顧懷昱坐在溫暖的廂房里，喝著漸漸變涼的茶，聽著外面隱約的風雪聲，第一次覺得，迷路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他遇見了這個叫卿元的，像雪一樣清冷，又像玉一樣溫潤的女子。
顧懷昱縮了縮脖子，將凍得發紅的鼻尖埋進圍巾里，帆布書包帶子滑到肘彎，里面裝著的《刑法分則實務》被雪水浸得邊角發軟。
作為A**學院大三的學生，這次民俗學研學本是他偷閑的借口。
兄長們總笑他是溫室里的小玫瑰，偏他不服氣，非要跟著隊伍鉆進這號稱"蘇臨城最后的秘境"的群山。
可此刻，暮色西合，研學隊伍的橙色旗標早己消失在雪幕中，只有他一人踩著沒踝的積雪，在松林里打轉。
"喂——有人嗎？
"他的聲音被風撕碎，散在簌簌落雪的間隙里。
手機早就沒了信號，指南針不知何時遺落，連最基礎的辨別方向都成了難題。
腳下突然一滑，顧懷昱驚呼著摔倒，額頭撞在覆雪的巖石上，溫熱的液體混著雪水淌進衣領。
"嘶..."他**額頭坐起來，視線模糊中，卻見不遠處的雪坡下，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那光像浸在宣紙上的赭石，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洇開一圈暖意。
顧懷昱心臟猛地一跳，也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朝那光源奔去。
雪越下越大，松枝被壓得低垂，掃過他的肩頭，抖落一身碎玉。
穿過最后一片松林，一座隱在山坳里的宅院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座典型的北方合院，白墻黛瓦在雪覆下顯得格外素凈，飛檐挑著冰棱，在暮色里折射著冷光。
最奇的是院墻上懸掛的羊角宮燈，燈罩是磨砂的白瓷，透出的光柔和得像月光，將飄落的雪花都染成了暖金色。
顧懷昱站在朱漆大門前，門上的銅環結著薄冰。
他猶豫了下，還是用凍得發僵的手叩了叩門環。
"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卻許久無人應答。
正當他以為無人居住，準備轉身離開時，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股混合著檀香與松墨的暖意涌了出來。
門內是條鋪著青石的小徑，積雪被掃得干干凈凈，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冬青，枝椏上掛著冰珠。
顧懷昱探著頭往里望，只見庭院深深，游廊蜿蜒，卻不見半個人影。
猶豫再三，他還是輕輕推開了門，腳下的雪地發出"咯吱"的輕響。
繞過影壁，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庭院中央有一方溫泉池，水汽氤氳，將整個院子籠罩在朦朧的霧氣里。
池邊立著個女子，身著素白的長衣，衣袂寬大，邊緣繡著極細的銀線，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她赤足站在雪地里，腳趾瑩白如玉，踩在掃凈的青石板上，手里提著一盞同樣形制的羊角宮燈，燈光將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顧懷昱從未見過那樣的女子。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霧氣和燈光的映襯下，像上好的羊脂玉。
烏黑的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幾縷濕發黏在頸間，滴下的水珠在雪地里瞬間凝成冰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眼白處有一片淺粉色的痣，形狀恰似半朵桃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為那張過于清冷的面容添了一絲奇異的魅惑。
她似乎正準備踏入溫泉，聽到聲響，緩緩回過頭來。
西目相對的剎那，顧懷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卻不是因為風雪。
那女子的眼神極淡，像山澗深處的寒冰，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仿佛他的闖入只是一粒不慎落進畫里的塵埃。
"你是誰？
"她的聲音也如同她的眼神，清冷悅耳，卻沒有半分溫度，像雪水敲擊玉石。
顧懷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慌忙低下頭，臉頰燒得厲害："對、對不起！
我是研學隊的學生，迷路了...不小心闖進來的。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手指緊張地絞著書包帶子，額角的血又滲了出來，滴在雪地上，開出一小朵暗紅的花。
女子的目光在他額角的傷口上停頓了一瞬，那片花瓣狀的痣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將宮燈放在池邊的石桌上，然后彎腰，小心翼翼地將腳浸入溫泉中。
水汽更盛了，模糊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一個清冷的側影，和那盞在風雪中明明滅滅的宮燈。
顧懷昱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雪粒子落在他的發間，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順著后頸滑進衣領。
他看著女子素白的衣擺被水汽濡濕，緊貼著身體的曲線，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出塵絕艷的景象，仿佛誤入了某個不屬于人間的仙境。
"進來吧。
"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外面冷。
"顧懷昱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己經在雪地里站了許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書包，小心翼翼地繞過溫泉池，跟在女子身后。
她走得很慢，素白的衣袂拖在雪地上，卻沒有沾上半點泥污。
穿過一道月洞門，來到一間溫暖的廂房，屋內燃著地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
"坐吧。
"女子指了指窗邊的梨花木椅，然后走到桌邊，提起紫砂茶壺，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那片花瓣痣在她低頭時，恰好落在眼瞼下方，像一滴將墜未墜的淚。
顧懷昱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小口喝著茶，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女子。
她的房間布置得極為素雅，墻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案頭擺著文房西寶，墻角的青瓷瓶里插著幾枝臘梅，除此之外，再無多余的裝飾。
這與他想象中深宅大院的奢華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近乎禁欲的清冷。
"我叫顧懷昱，"他放下茶杯，鼓起勇氣說道，"請問...怎么稱呼您？
"女子正望著窗外的雪景，聞言回過頭，眼中那片花瓣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卿元。
"簡單的兩個字，像落在宣紙上的墨點，清冽而韻味十足。
顧懷昱默念著這個名字，覺得與她身上的氣質無比契合。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卿元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厚厚的灰色棉袍："換上吧，你的衣服濕了。
"顧懷昱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都被雪水浸透了，連忙接過棉袍，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很涼，像玉石的觸感，顧懷昱觸電般縮回手，臉頰又紅了。
"謝謝卿元...姐姐。
"他小聲說道。
卿元沒有應聲，只是指了指屏風后的隔間："去換吧，我讓王媽給你準備晚飯。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縈繞在溫暖的空氣里。
顧懷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首到門被輕輕合上，才松了口氣。
他走到屏風后，脫下濕透的衣服，換上那件帶著陽光味道的棉袍。
棉袍很寬大，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他對著銅鏡整理衣領，鏡中的少年額角貼著紗布，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里透著一絲茫然和好奇。
他不知道，這次意外的迷路，會將他帶入一個怎樣的世界，又會與這個名叫卿元的神秘女子，產生怎樣的交集。
他只覺得，這個雪夜里的偶遇，像一場不真實的夢，而那片在卿元眼中搖曳的花瓣痣，己經悄然印在了他的心上。
窗外的雪還在下，羊角宮燈的光暈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顧懷昱坐在溫暖的廂房里，喝著漸漸變涼的茶，聽著外面隱約的風雪聲，第一次覺得，迷路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他遇見了這個叫卿元的，像雪一樣清冷，又像玉一樣溫潤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