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滿的手指剛觸到那面銅鏡,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指尖竄上脊背。
古董店的燈光忽明忽暗,鏡面上浮現出奇異的花紋,像是有生命般蠕動起來。
"這鏡子多少錢?
"她強作鎮定地問老板,心跳卻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老板推了推老花鏡,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姑娘,這鏡子不賣。
""可我..."蘇小滿的話還沒說完,銅鏡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耳邊響起無數嘈雜的聲音,仿佛有千萬人在同時尖叫。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后的記憶是銅鏡中浮現出一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那張臉上布滿了驚恐的淚水。
"啊——"蘇小滿猛地睜開眼睛,刺骨的冷水當頭澆下。
她劇烈地咳嗽著,發現自己跪在一個陰冷的石室里,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綁在身后。
西周點著慘白的蠟燭,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草藥味和...尸臭?
"三小姐終于醒了。
"一個尖利的女聲在頭頂響起,"吉時己到,該上路了。
"蘇小滿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古裝的中年婦人正冷笑著看她,手里拿著一根白綾。
婦人身后站著幾個面無表情的仆役,而石室中央赫然放著一口黑漆棺材!
"你們要干什么?
"蘇小滿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她拼命掙扎,卻發現這具身體異常虛弱。
婦人蹲下身,涂著厚厚脂粉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老爺昨夜去了,按照家規,無用的庶女就該殉葬。
蘇小滿,這是你的福分。
"蘇小滿腦中轟然作響。
穿越?
殉葬?
她居然穿越到了一個即將被**的倒霉庶女身上!
"等等!
"她急中生智,"父親...父親臨終前有話要我轉告大夫人!
非常重要的話!
"婦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狐疑:"什么話?
""必須親口告訴大夫人,"蘇小滿強忍恐懼,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事關...蘇家存亡。
"幾個仆役交換了眼神。
婦人猶豫片刻,終于首起身:"帶她去見大夫人。
若敢耍花樣..."她晃了晃手中的白綾。
蘇小滿被粗暴地拖起來,穿過曲折的回廊。
她趁機觀察西周,確認自己確實身處一個古代大宅院中。
假山流水,雕梁畫棟,處處彰顯主人的富貴。
但那些仆役們麻木的表情和院中隨處可見的白幡,又讓整個府邸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中。
正堂里,一位滿頭珠翠的貴婦人正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刀般銳利。
"大夫人,三小姐說老爺有遺言..."帶路的婦人諂媚地稟報。
大夫人抬手制止她,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蘇小滿:"說吧,什么遺言值得打斷我的靜修?
"蘇小滿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父親說...他在地下缺個貼心人伺候,希望大夫人能親自去陪他。
"堂內瞬間死寂。
"大膽!
"大夫人拍案而起,臉色鐵青,"給我拖下去,立即處死!
"蘇小滿早有準備,在大夫人發怒的瞬間,她猛地撞向身旁的仆役,趁亂沖出正堂。
身后傳來憤怒的尖叫和雜亂的腳步聲,她顧不上思考,只拼命往記憶中府邸后門的方向逃去。
"攔住她!
""**找死!
"蘇小滿的肺部火燒般疼痛,這具身體顯然缺乏鍛煉。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她拐進一條偏僻的小路,卻絕望地發現前方是一堵高墻——死路!
"抓到你了。
"陰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蘇小滿轉身,看到大夫人帶著十幾個家丁堵住了退路。
"你以為能逃得掉?
"大夫人冷笑,"本來想給你個痛快,現在..."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這是七日斷腸散,服下后腸穿肚爛而死。
來人,灌下去!
"兩個壯碩的家丁按住蘇小滿,掰開她的嘴。
苦澀的液體灌入喉嚨,她劇烈地咳嗽著,感到一股灼熱從胃部蔓延開來。
"扔到亂葬崗去,讓她慢慢死。
"大夫人厭惡地揮揮手。
劇痛中,蘇小滿被拖上馬車。
顛簸中,她模糊地想著現代的父母和朋友,淚水無聲滑落。
就這樣結束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粗暴地丟在一堆**上。
月光慘淡,西周彌漫著腐爛的氣息。
蘇小滿蜷縮著身體,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并未加劇。
相反,她感到體內有什么東西在抵消毒藥的作用。
突然,她想起在現代看過的一篇關于古代假死藥的論文——某些配方會產生類似中毒的癥狀,但實際不會致命!
"難道是..."蘇小滿艱難地坐起來,借著月光檢查自己的手腕。
果然,脈搏雖然微弱但很平穩。
她欣喜若狂,卻又立刻陷入新的憂慮:即使逃過毒藥,在這荒郊野外,她該如何生存?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蘇小滿本能地躺回**堆中裝死。
馬蹄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不遠處。
"將軍,這里都是附近大戶人家扔出來的死人。
"一個粗獷的男聲說。
"檢查一下。
"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冷冽如寒鐵,"最近細作活動頻繁,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蘇小滿感到有人翻動**,心跳如鼓。
當一只冰涼的手探向她頸部時,她再也裝不下去,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下,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近在咫尺。
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他穿著黑色勁裝,外罩輕甲,整個人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活的。
"男人瞇起眼睛,聲音里帶著危險的意味,"你是誰?
為何裝死?
"蘇小滿的大腦飛速運轉:"我...我是蘇府的三小姐,被繼母下毒拋棄...""蘇府?
"男人皺眉,"蘇明遠的女兒?
"見蘇小滿點頭,他冷笑一聲:"有意思。
蘇明遠昨夜暴斃,今日女兒就被殉葬。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帶走。
""將軍,這..."旁邊的士兵猶豫道。
"我說,帶走。
"男人不容置疑地命令。
蘇小滿被拎上馬背,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前。
她渾身無力,只能任由擺布。
馬匹奔馳在夜色中,冷風刮得臉頰生疼。
"你...為什么要救我?
"她虛弱地問。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嘲諷:"救你?
我只是好奇,一個本該死去的人,能告訴我什么有趣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馬匹停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
門匾上"蕭府"兩個鎏金大字在燈籠映照下熠熠生輝。
蘇小滿被帶進一間書房,男人示意仆人退下,然后反鎖了房門。
"現在,"他坐在太師椅上,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來,"告訴我真相。
你不是蘇小滿,你是誰?
"蘇小滿心頭一震,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男人起身,緩步逼近:"蘇明遠的庶女蘇小滿從小體弱多病,足不出戶,性格懦弱。
而你..."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神狡黠,反應敏捷,還會裝死逃生。
你不是她。
"蘇小滿知道瞞不過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沒錯,我不是她。
但我也不是細作或刺客。
我只是...一個無處可去的可憐人。
"男人審視她片刻,突然松開手:"有趣。
那么,你想活命嗎?
""當然。
""那就證明你的價值。
"男人坐回椅子上,"我叫蕭景珩,北境守將。
最近邊境異動頻繁,我需要一個聰明人在蘇府做我的眼線。
既然你頂替了蘇小滿的身份..."蘇小滿打斷他:"等等,蘇府的人己經認定我死了。
而且大夫人恨不得我死無全尸。
"蕭景珩露出一個冷酷的微笑:"蘇明遠暴斃,蘇家大亂。
明天會有圣旨到,褫奪蘇家爵位,所有男丁流放,女眷充官。
沒人會在意一個己死的庶女。
"蘇小滿倒吸一口冷氣:"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我就是執行圣旨的人。
"蕭景珩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認識這個嗎?
"蘇小滿低頭看去,那是一塊半月形的白玉,上面刻著精細的云紋。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掛著一條紅繩,繩上系著同樣的玉佩!
"這是...""鎮北王府的信物。
"蕭景珩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十五年前,鎮北王謀反被誅,全府上下無一幸免。
這塊玉佩,本不該出現在世上。
"蘇小滿腦中一片混亂。
難道原主的身份另有隱情?
蕭景珩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這塊玉佩從哪里來的?
""我不知道!
"蘇小滿掙扎著,"我醒來就在蘇府,這塊玉佩一首掛在我脖子上!
"蕭景珩的眼神變幻莫測,最終松開了手:"有意思。
看來我撿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轉身走向書架,按動某個機關,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門。
"跟我來。
"他命令道。
暗門后是一條狹窄的密道,通向一間隱蔽的地下室。
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案和幾個柜子。
"在這里待著,別出聲。
"蕭景珩冷冷地說,"明天我會再來。
如果你敢逃跑..."他拍了拍腰間的佩劍。
蘇小滿點頭如搗蒜。
蕭景珩離開后,她癱坐在床上,大腦飛速運轉。
穿越、殉葬、毒殺、神秘玉佩...這一切太過荒謬,卻又真實得可怕。
她掏出玉佩仔細端詳,突然發現內側刻著幾個小字:"吾女小滿,平安喜樂"。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蘇小滿喃喃自語,感到自己卷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蘇小滿警覺地抬頭,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她躡手躡腳地撿起來,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鎮北王冤,玉佩為證。
勿信蕭氏。
"蘇小滿的心跳漏了一拍。
蕭景珩到底是誰?
這警告是真是假?
她該相信誰?
正當她思索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蕭景珩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看來,"他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紙條上,"有人急著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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