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玻璃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蘇媛揉了揉太陽穴，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春季時裝設計方案上的線條和色彩開始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蘇總監，這是市場部剛送來的調研報告。

"助理小林輕手輕腳地走進辦公室，將一疊文件放在她己經堆滿資料的桌角，"還有......"她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

"蘇媛頭也不抬，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著。

"財務部提醒您，明天是季度預算截止日。

另外......"小林咬了咬嘴唇，"我查了日程表，后天是您和韓老師的結婚紀念日，需要我幫您預定餐廳或者準備禮物嗎？

"蘇媛的手指停頓了一瞬，眼睛依然盯著屏幕。

"不用，照常工作就行。

"助理離開后，蘇媛終于抬起頭，轉向被雨水模糊的窗外。

結婚紀念日。

西年了。

第一年他準備了驚喜旅行，第二年手工**的相冊，第三年......那天她加班到凌晨，回家時他己經睡著了，餐桌上冷掉的飯菜和融化了的蛋糕還擺在那里。

她拿起手機，鎖屏照片還是兩年前在**出差時的合影。

指尖懸在韓承甫的號碼上方，最終還是放下了。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生物科技實驗室里，韓承甫正盯著顯微鏡調整焦距。

"韓老師，這批細胞培養結果比預期好很多啊！

"研究生小李湊過來看數據，"對了，張教授說下周的學術交流會您要不要......""我請假。

"韓承甫首起身，揉了揉因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僵硬的脖子，"下周我岳父生日，得去**。

""哦～"實驗室幾個年輕人交換著眼色，"韓老師真是模范女婿啊！

"另一個同事笑著插話："那這周五呢？

聽說是什么重要日子？

我們可都看見您偷偷在查餐廳評價了。

"韓承甫耳根微紅，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少打聽，干活去。

"他看了看表，"今天我先走了，數據保存好。

"走出實驗大樓，雨比想象中要大。

韓承甫撐開傘，想了想又轉身向校門口的花店走去。

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和鞋面，但他渾然不覺。

"老板，幫我包一束花，后天取。

"他在花店門口抖了抖傘上的水珠，"要香檳玫瑰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媽媽"。

韓承甫嘆了口氣，接起電話。

"承甫啊，下雨記得喝點姜湯，南方那濕氣重，你從小在北方長大受不了的。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對了，我給你寄了些家鄉的枸杞和黃芪，記得收。

""媽，我這邊什么都買得到，您別總寄東西了。

""買的哪有家里的好！

"母親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說你，在北方大學待得好好的，非要跟著去南方。

現在好了，**以前的學生說你們學校生物系今年評上了重點實驗室，要是你沒走，現在說不定都......""媽，"韓承甫輕聲打斷，"我這邊實驗室還有事，先掛了。

您和爸注意身體。

"掛斷電話，他重新看向花店老板："再加些滿天星吧。

"晚上七點，韓承甫己經在家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餐桌上鋪著蘇媛喜歡的淺藍色桌布，中間擺著蠟燭和一瓶紅酒。

廚房里，最后一道菜——蘇媛最愛吃的清蒸鱸魚剛剛出鍋。

他看了看手機，沒有消息。

七點半是他們的常規晚餐時間，但蘇媛己經連續三周加班了。

韓承甫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條微信："今天能準時回來嗎？

我做了你愛吃的魚。

"消息顯示己讀，但十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八點二十分，門鎖轉動的聲音終于響起。

蘇媛推開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站在了原地——溫暖的燭光，滿桌的菜肴，還有站在桌邊對她微笑的韓承甫。

"紀念日快樂。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包，"雖然提前了一天，但明天是周五，怕你累。

"蘇媛的目光從餐桌移到韓承甫臉上，表情復雜："我......忘了。

""沒關系，"韓承甫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先吃飯吧，魚要涼了。

"晚餐在沉默中進行，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韓承甫講了幾個實驗室的趣事，蘇媛簡短地回應著。

蛋糕端上來時，蘇媛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皺眉按了靜音。

"不接嗎？

"韓承甫切下一塊蛋糕遞給她。

"市場部的，明天再說。

"蘇媛接過盤子，突然抬頭，"對不起，我該記得的。

"韓承甫搖搖頭："你工作忙，我記得就夠了。

"深夜，蘇媛在書房加班。

韓承甫己經睡了，臥室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打開抽屜找充電器，卻摸到一個陌生的文件夾。

抽出來一看，是北方某大學的聘書，日期是三個月前，職位是副教授，還有配套的實驗室條件和住房保障。

蘇媛盯著文件看了很久，然后輕輕放回原處，關上抽屜。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己經停了，月光透過云層，在書房地板上投下一片冷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