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路燈的昏黃光芒灑在冰冷的地面上，映出兩個女人的身影。

虞歸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死死攥住蘇婉柔的裙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裙擺的柔軟面料中。

“婉柔，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讓我再見顧云澤一面……就一面……”被趕出顧家之后，虞歸晚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她西處奔波找工作，卻無人肯要她。

她己經走投無路了，而顧云澤，那個她曾經深愛的男人，卻始終不肯見她。

今天，她好不容易才見到蘇婉柔，她唯一的希望。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曾經明亮的杏眼如今布滿血絲，蒼白的唇瓣不住顫抖。

“奶奶……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我不知道那些藥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包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委屈。

路燈的光芒在蘇婉柔精心打理的卷發上跳躍，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被虞歸晚抓皺的裙擺，嘴角勾起一抹甜膩的笑。

“晚晚，你這是做什么呀？”

她故作驚訝地后退半步，高跟鞋尖卻精準地踩在虞歸晚撐地的手指上，“快起來，地上多涼啊。”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虞歸晚悶哼一聲，但她仍固執地仰著頭：“監控……對！

查監控一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婉柔，求你跟顧云澤說——“我當然知道你是清白的。”

蘇婉柔突然俯身，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輕佻地抬起虞歸晚的下巴。

她紅唇微啟，呼出的熱氣噴在虞歸晚慘白的臉上：“因為——”她忽然貼近虞歸晚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呢喃：“是我呀。”

虞歸晚渾身一僵，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擊中了要害。

“沒想到吧？”

蘇婉柔首起身，慢悠悠地轉著腕間的鉆石手鏈，那是顧奶奶生前最愛的首飾。

“那個老東西到死都護著你，說什么‘晚晚才是最適合云澤的人’……”她模仿著老人沙啞的嗓音，突然臉色一沉，“她算什么東西？

也配決定顧家少***人選？”

虞歸晚的瞳孔劇烈收縮，眼前浮現出顧奶奶慈祥的笑臉。

老人枯瘦的手將翡翠鐲子套在她腕上時說：“丫頭，這鐲子傳了三代，只給顧家認定的媳婦……你……”她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哽咽，“不管怎么樣，顧家養育了你這么多年，你竟然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

蘇婉柔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精心描繪的眼線在眼角暈開，“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顧家人——明明我費盡心思討好她，可她對我總是那么冷淡。”

“但她轉頭就把傳**給了你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她猛地掐住虞歸晚的脖子，指甲陷入皮肉，刺痛中，虞歸晚恍惚發覺——凌亂的發絲黏在冷汗涔涔的額前，曾經顧奶奶親手為她別上的珍珠**不知何時己經碎裂，就像她支離破碎的人生。

“那天我不過是換了她的降壓藥……”蘇婉柔松開手，欣賞著虞歸晚脖頸上泛起的紅痕，“誰知道她這么不經折騰，才半小時就斷了氣。”

她歪著頭，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更巧的是，云澤哥居然在你包里發現了同樣的藥瓶呢”虞歸晚渾身發抖，記憶如走馬燈般閃回——蘇婉柔“好心”遞來的檸檬水，突然故障的電梯，還有顧奶奶遺體旁那個莫名出現在她包里的藥瓶……“云澤哥哥看到藥瓶時那個表情啊……”蘇婉柔陶醉地瞇起眼，“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蘇婉柔，你該死！”

虞歸晚突然暴起，卻被兩個保鏢狠狠按回地面。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該死的人是你。”

蘇婉柔蹲下身，絲綢裙擺鋪開如綻放的毒花，“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沒人可以阻止我嫁給顧云澤了。”

虞歸晚死死盯著蘇婉柔，忽然笑了。

染血的牙齒襯得她面容凄艷如鬼：“蘇婉柔，你做這些就不怕下地獄嗎？”

“你先**吧！”

蘇婉柔冷笑一聲，突然狠狠地將虞歸晚往身后一推。

一輛急馳車輛呼嘯而過，將虞歸晚狠狠撞飛。

她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還有那個刻入骨髓的冰冷聲線：“婉柔，怎么回事？”

——是顧云澤。

蘇婉柔的臉色一僵，卻又馬上恢復正常：“云澤哥，晚晚求我想再見你一面。

我不答應，她就……她就要殺我……”她好像受了極大的驚嚇，“我太害怕了就不小心推了晚晚姐一下，結果……云澤哥，我們馬上送晚晚去醫院吧！

雖然晚晚害死了奶奶，但她畢竟……”此時，虞歸晚費力地看向兩人的方向，希望顧云澤能看穿蘇婉柔的真面目。

她以為，再怎么恨她，顧云澤也會為她叫輛救護車的。

可是沒有，她只聽見一句冷漠的：“不用管她，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云澤哥哥，我們不救晚晚真的沒事嗎？”

她故作擔憂地問，她怕顧云澤會懷疑什么。

“她害死了奶奶，剛剛又想殺你。

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該。”

蘇婉柔低頭斂下眼中的情緒:虞歸晚，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了。

聽到這些話的虞歸晚只覺得心臟的疼痛比身體更甚，顧云澤，你真是一個冷心冷情的人。

她內心苦笑一聲，顧云澤，你心瞎眼盲，明明害死***仇人卻站在你眼前，可你卻被她耍得團團轉。

虞歸晚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用盡全部力氣朝聲源方向伸出手。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男人向來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蘇婉柔，顧云澤……”鮮血從嘴角溢出，她***嘴唇，“我恨……”她也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要喜歡顧云澤這個薄情的男人，恨自己為什么這么蠢永遠看不透蘇婉柔的算計……如果，可以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