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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下放第一日就被安排挑糞?

下放資本家小姐重生嫁軍官

下放資本家小姐重生嫁軍官 孤單的木木 2026-03-14 02:39:23 都市小說
青溪村到了。

她拖著半舊的樟木箱站在村口,身上的衣服都是被木輪濺到的泥點子。

遠處土坯房的煙囪沒幾縷煙,二十來個村民或蹲或倚地奇怪的看著她,像看一只誤入雞窩的孔雀。

"1963年4月5日,清明。

"蘇清照低頭盯著鞋尖,"我回來了。

"前世今日,她也是這樣站在這里,帶著上海福源綢莊獨女的傲氣,對王德發遞來的茅草屋鑰匙翻了個白眼。

結果三天后就被按在曬谷場批斗,說她嫌貧愛富;三個月后暴雨沖垮茅草屋,她蹲在漏雨的棚子里哭,顧懷安就是那時候第一次遞給她干毛巾的——可現在顧懷安還沒來,她得先熬過這第一關。

"蘇同志。

"陰陽怪氣的尾音從左邊傳來。

蘇清照抬頭,只見一個扎著歪馬尾的姑娘叉著腰,藍布衫的領口敞著,露出里面洗得發白的紅秋衣。

這是李春花,同批下放的知青,前世最愛在她出事的時候落井下石,說什么"資本家小姐就該多吃點苦"。

"聽說上海來的小姐,以前吃東西都要用人喂?

"李春花踮腳往樟木箱上瞄,"箱子里裝的是漂亮衣服吧?

我可聽說......""李同志你這指甲保養得真好。

"蘇清照突然笑盈盈地抓住對方伸過來的手。

李春花的指甲蓋涂著淡粉,邊緣還沾著點紅,顯然是出門前剛染的。

她猛地抽回手,耳尖發紅:"你!

我這是......""我是說,"蘇清照搓了搓自己掌心的繭子,"咱們響應號召來改造,手越糙越光榮不是?

我這手現在能搓泥墻,李同志的手還能繡花,倒顯得我改造得不夠徹底了。

"圍觀的村民里傳來幾聲悶笑。

李春花氣紅了臉,剛要發作,身后突然響起旱煙桿敲石頭的"咔嗒"聲。

"都圍這兒干啥?

"王德發叼著煙桿從土坡后轉出來,軍綠色的褲腿沾著草屑,一看就是剛從自留地回來。

他瞇著眼睛打量蘇清照,煙灰簌簌落在她腳邊:"蘇同志,住房的事兒得商量商量——咱們村房子緊張,茅草屋又漏雨,怕委屈了你這資本家小姐。

""不委屈不委屈。

"蘇清照彎腰把樟木箱往懷里攏了攏,"我在上海住慣了樓房,這茅草屋冬暖夏涼,我喜歡的很。

就是不知道......"她抬頭露出個帶點憨氣的笑,"隊里能給根麻繩不?

我想把箱子吊起來,省得夜里老鼠啃木頭。

"周圍響起零星的議論聲。

有個戴草帽的老漢小聲說:"這女娃子倒會說話。

"王德發的煙桿頓了頓,原本想刺她"嬌貴"的話梗在喉嚨里,只得干巴巴道:"行,回頭讓會計給你拿。

"蘇清照看著他黑下來的臉,心里冷笑。

前世王德發就是用"住房緊張"為由,把她趕到村外破廟住,結果夜里被野狗撞翻了鍋,還被說成"裝可憐博同情"。

這一世她主動認下茅草屋,倒顯得對方故意刁難了。

"清照啊。

"蒼老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蘇清照轉頭,見老支書柱著拐杖站在曬谷場邊,銀白的胡子被風吹得翹起:"你爹托人捎信說,你從小體弱。

要是干不動重活,跟我說。

""支書您放心。

"蘇清照快走兩步扶住他胳膊,"我在火車上跟大娘學了挑水,能行。

"她故意把"學了"兩個字咬得重些——前世她就是太要強,第一天挑糞閃了腰,被說成"裝病偷懶",現在得先把"努力改造"的人設立住。

老支書拍了拍她手背,目光掃過人群:"都散了吧,各干各的去。

"村民們三三兩兩離開,李春花瞪了蘇清照一眼,甩著辮子跑了;王德發把煙桿往褲腰上一別,哼了聲轉身走,走兩步又回頭:"傍晚到曬谷場集合點名,別遲到。

"蘇清照望著他的背影。

.前世王德發就是在第一次點名時宣布,讓她負責全村的糞桶——那時候她哭著說"我挑不動",結果被罵"資產階級小姐吃不了苦"。

這一世......她低頭看了看樟木箱夾層里的玻璃罐,里面裝著從上海帶來的干香菇和鹽巴。

1964年春荒,這些可都是能換糧票的寶貝。

"先穩住王德發,再跟村民搞好關系。

"她蹲下來拍掉箱子上的泥,"顧懷安應該這兩天就到村里,得在他來之前......"風又吹起來,吹得她眼睛發酸。

但這次,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明兒啊......"她對著漸暗的天色輕聲說,"不管是挑糞還是割草,我都接著。

"畢竟,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傍晚,蘇清照剛把最后一塊腌蘿卜干收進瓦罐。

遠處傳來破鐵皮鐘"當啷當啷"的響聲——是王德發在敲集合鐘,鐘聲混著他扯嗓子的吆喝:"都來曬谷場!

點完名分明兒的活計!

"曬谷場的土壩子早圍了一圈人。

蘇清照擠進去時,正看見王德發把煙桿往樹杈上一掛,吐了口帶渣子的唾沫:"今個說個事——新來的蘇同志,出身資本家得改造,明兒就從最基礎的活計干起。

"他瞇眼掃過人群,特意在蘇清照臉上多停了兩秒,"挑糞。

""嗡"的一聲,人群炸了。

李春花第一個笑出聲,手扒著旁邊大妹子的肩膀首抖:"哈哈,資本家小姐挑糞?

"那可是得從村東頭糞坑挑到西頭菜地,來回八里地呢!

"有個抱娃的婦女小聲嘟囔:"資本家小姐細皮嫩肉的,挑得動兩桶糞?

"老支書蹲在石磨旁抽煙,煙鍋子壓得"滋啦"響,抬頭欲言又止。

蘇清照盯著王德發泛油光的后槽牙,前世此刻的記憶涌上來——那時她紅著眼眶喊"我挑不動",王德發當場拍桌子:"連糞都挑不動?

這是嫌貧農的糞臟?

"結果第二天就被掛著"資本家小姐"的牌子游村。

"王隊長,我成!

"她突然往前跨一步,伸手接住王德發扔過來的竹扁擔。

竹刺扎得掌心生疼,她卻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在火車上聽鄰座大娘說,挑糞最養人,壓得肩頭子瓷實了,改造才算徹底不是?

"王德發愣了愣。

他本等著看這嬌小姐掉金豆子,沒成想她倒把話接得溜圓。

李春花的笑僵在臉上,指甲**藍布衫的補丁:"你...你別逞能!

""李同志這是心疼我?

"蘇清照歪頭,"那明兒要是我挑不動,可得麻煩你搭把手——咱們知青互相幫襯,多光榮。

"李春花的臉騰地紅了,扭頭往人堆里鉆,撞得旁邊的小媳婦首皺眉。

老支書咳嗽兩聲:"清照啊,糞桶可沉,要是實在扛不住...""支書您放心!

"蘇清照把扁擔往肩上一搭,故意顛了顛,"我在***家里搬過綢緞匹子,這扁擔比那輕多了!

"她瞥見王德發的嘴角抽了抽,知道這招管用——前世就是太端著"小姐"架子,才讓人抓著把柄;今生她偏要把"能吃苦"刻在腦門上。

散場時,蘇清照抱著扁擔往茅草屋走,褲腳沾著土,卻走得格外輕快。

路過王嬸子家籬笆時,屋里傳來小娃的咳嗽聲——那是王嬸子的小兒子,前世春荒時就因為缺鹽,瘦得只剩把骨頭。

她摸了摸口袋里用布包著的鹽塊,那是從上海帶來的最后一點私貨。

前世她藏著鹽巴不敢拿,結果被搜出來說"偷藏物資";今生...她站在籬笆外頓了頓,從瓦罐里摳出小半勺腌蘿卜干,又包了指甲蓋大的鹽塊,輕輕放在籬笆角的青石上。

"王嬸子,我擱這兒點腌菜,您夜里收了。

"她提高聲音喊了句,不等屋里應,就加快腳步往茅草屋走。

背后傳來門閂"咔嗒"響,接著是王嬸子壓低的驚呼:"**,快來看!

"茅草屋里,煤油燈芯"噼啪"炸了個火星。

蘇清照蹲在樟木箱前,從夾層里抽出半本皺巴巴的筆記本——這是她前世被批斗前藏在墻縫里的,重生時竟跟著一起回來了。

泛黃的紙頁上,她用鉛筆歪歪扭扭記著:"1964年3月春荒,米價漲三倍;1965年供銷社開放,收山貨換布票;1970年修水庫,需大量青壯勞力...""王德發,李春花..."她咬著鉛筆頭,在紙片上寫下兩個名字,又畫了個叉,"得防著他們使絆子。

"筆尖頓在"王嬸子"三個字上,想起籬笆角的鹽塊,又畫了個圈,"能拉攏。

"窗外突然傳來狗吠,"汪汪"聲撞著山壁回響。

蘇清照抬頭,透過破窗紙看見月亮剛爬上樹梢。

她摸了摸枕頭底下的干香菇——那是從上海帶的最后一點"戰略物資",等春荒時能換半袋米。

"顧懷安..."她對著月亮輕聲念這個名字。

前世他第一次出現,就是她挑糞閃了腰蹲在路邊哭的時候。

他穿著綠軍裝,軍靴上沾著泥,蹲下來替她揉肩:"哭什么?

你這肩,得練。

"后來他成了她的光,替她擋批斗,給她送鹽巴,在牛棚外守了她整宿。

"你現在在哪兒呢?

"她伸手碰了碰窗臺上的野菊花——那是前世顧懷安在她生日時采的,"是不是也快到青溪村了?

"二十里外的軍營里,顧懷安正把最后一顆銅紐扣縫在軍裝領口。

他摸了摸偵察連新發的軍用水壺,聽著連長交代:"青溪村最近軍糧運輸總出岔子,你去蹲點查清楚。

"報告!

"他把軍帽扣在頭上,"保證完成任務。

"茅草屋里,蘇清照吹滅了煤油燈。

窗外的狗吠停了, 她翻了個身,聽見自己心跳得厲害——明天要挑糞,要在顧懷安來之前,把青溪村的底摸個透。

"總得搶在饑荒前頭。

"她對著黑暗笑了笑,"總得...護住他。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消散在山霧里。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肩上攏了攏——明天天不亮,她得去村東頭的菜園子看看,聽說那里的野蔥長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