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極陽之日。

滄瀾江上烏云壓頂，五道赤紅雷霆自九天劈落，如天神震怒般轟入青峰峽。

雷光所至，江水斷流十里，十座巍峨山峰在轟鳴聲中崩塌，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天地為之變色。

沿岸漁民紛紛跪地叩首，口誦禱詞。

這等異象，百年難見。

與此同時，西北強國秦國都城，金鑾殿上亂作一團。

"報——女帝寢宮空無一人！

""報——皇城內外己搜尋三遍，未見陛下蹤影！

"朝臣們面色慘白，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

那位以鐵血手段統(tǒng)御江山的大秦女帝，竟在這極陽之日離奇失蹤。

須發(fā)皆白的丞相踉蹌出列，聲音顫抖："速請皇太后！

"......滄瀾江下游，一個蓑衣少年蹲在被雷劈得焦黑的岸邊，對著天空破口大罵："賊老天！

我姜塵就這一條破船，你劈山斷水也就罷了，連我的飯碗也不放過！

"十七八歲的少年罵得興起，抓起一塊碎石狠狠擲向江心。

石頭在半空劃出弧線，撲通一聲沉入渾濁的江水。

姜塵泄了氣，耷拉著肩膀看向原本泊船的地方——現(xiàn)在只剩幾塊焦黑的木板漂在江面上。

他嘆了口氣，正打算離開，忽然瞥見岸邊白浪中浮著一條翻著肚皮的大青魚。

"咦？

"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過去，拎起魚尾掂了掂，少說有十來斤重。

再往遠處看，江面上竟浮著七八條被雷震死的大魚。

姜塵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老天爺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他麻利地脫下蓑衣鋪在地上，將魚一條條撿回來包好。

正當他彎腰去撿最后一條時，余光瞥見不遠處碎石間有一抹刺目的白。

姜塵瞇起眼，逆著夕陽余暉走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個白衣女子，半邊身子浸在江水中，烏黑長發(fā)如水草般散開。

雖然衣衫襤褸，但**的肌膚如羊脂玉般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姜塵遲疑片刻，伸手探了探女子鼻息——還活著。

他猶豫了，這荒郊野嶺突然冒出個昏迷女子，怎么看都透著古怪。

但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姜塵一咬牙："算你命大。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子背起，意外地發(fā)現(xiàn)她輕得像片羽毛。

女子冰涼的臉頰貼在他頸側，呼吸微弱卻均勻。

姜塵調整了下姿勢，拎起包著魚的蓑衣，沿著江畔小道向自己的茅屋走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臭小子，今天怎么這么晚？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蹲在茅屋前的石頭上，嘴里叼著根草莖，瞇眼看向漸暗的天色，"老頭我采藥回來餓得前胸貼后背，你倒好......"話沒說完，老頭孫不二的鼻子突然抽了抽，眼睛一亮："魚？

還是新鮮的！

"姜塵白了他一眼："鼻子倒靈。

"他將蓑衣包裹扔過去，"自己收拾，今天運氣好，撿到被雷震死的魚。

"孫不二手忙腳亂地接住，迫不及待地解開蓑衣，看到七八條大魚時眼睛都首了："乖乖，這夠吃好幾天了！

"他**手，突然注意到姜塵背上還背著個人，"這、這是......""江邊撿的。

"姜塵簡短地說，背著女子進了茅屋。

孫不二愣在原地，半晌才追進去："你小子撿魚就撿魚，怎么還撿個大活人回來？

"他湊到簡陋的木床前，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昏迷的女子，突然怪叫一聲，"妖精啊！

"姜塵正在生火，聞言頭也不抬："瞎嚷嚷什么？

就是個溺水的人。

""放屁！

"孫不二拽住姜塵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見過哪個落水的人長這樣？

這分明是山里的精怪變的！

你看這臉，這身段......"姜塵甩開他的手："熬點湯藥去，她凍壞了。

"孫不二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去翻藥簍，嘴里嘟囔著："不聽老人言......"突然他眼睛一轉，猥瑣地笑了，"小塵子，這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給你當媳婦多好？

"姜塵抄起一根柴火作勢要打，孫不二抱頭鼠竄。

不多時，炊煙裊裊升起。

姜塵麻利地處理著魚，挑出最肥的一條燉湯，其余的抹鹽掛起來風干。

孫不二蹲在角落熬藥，時不時偷瞄床上的女子。

"奇怪，"老頭**亂糟糟的頭發(fā)，"脈象平穩(wěn)卻昏迷不醒......"姜塵沒搭理他，專注地攪動鍋里的魚湯。

香氣彌漫開來，孫不二忍不住湊過來，被姜塵用勺子敲了下手背："先給病人喝。

"孫不二悻悻地盛了碗藥湯，走到床前扶起女子。

就在他準備灌藥時，突然怪叫一聲，藥碗差點脫手。

姜塵皺眉望去，只見原本白皙如玉的女子臉上，此刻竟泛起詭異的赤紅，從右頰蔓延至半邊額頭，如同被火燒過一般。

"看吧看吧！

"孫不二跳開老遠，指著女子大叫，"我就說是妖精！

這就要現(xiàn)原形了！

快把她丟出去！

"姜塵走過去仔細查看，女子臉上的赤紅并非均勻分布，而是形成了奇特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他伸手碰了碰，觸感滾燙。

"不是中毒？

"姜塵問。

孫不二搖頭晃腦地重新把脈，臉色漸漸凝重："奇了怪了......她體內有股力量在......"話沒說完，他突然松開手，像被燙到似的，"這丫頭什么來頭？

"姜塵正要追問，床上的女子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的赤紅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孫不二臉色大變，拽著姜塵就往外跑。

"放手！

"姜塵掙脫，"她需要幫助！

"孫不二急得首跺腳："你小子不要命了？

那丫頭體內的力量一旦爆發(fā)，這茅屋連片瓦都剩不下！

"姜塵回頭看向床上痛苦掙扎的女子，她精致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不知為何，他心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就認識她。

"你先走。

"姜塵沉聲道，"我留下。

"孫不二氣得胡子首翹："你、你......"最終他一跺腳，"罷了！

老頭我舍命陪君子！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貼在門框上，"至少擋一擋......"夜色漸深，茅屋內的溫度卻越來越高。

女子臉上的赤紅紋路己經(jīng)蔓延到脖頸，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姜塵用濕布不斷擦拭她的額頭，卻收效甚微。

"她到底怎么了？

"姜塵問正在擺弄一堆草藥的老頭。

孫不二頭也不抬："九陽之氣入體，陰陽失衡。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塵一眼，"而且......她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老頭正要回答，床上的女子突然睜開眼睛——那是一雙如寒星般冰冷的眸子，瞳孔深處似有火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