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許佳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永遠是馬嘉祺的側臉。
他醒得比她早,此刻正靠在床頭用平板電腦處理工作,銀灰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陽光為他深邃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連睫毛都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許佳悄悄往他身邊蹭了蹭,把臉貼在他的手臂上。
馬嘉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清晨特有的清爽味道,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醒了?
"馬嘉祺放下平板,低頭看她,聲音里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許佳點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
這個動作她己經做了無數次,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失憶后的世界如同一張白紙,而馬嘉祺是她唯一認識的色彩。
"今天想吃什么?
"馬嘉祺**著她的長發問道。
"你做的煎蛋。
"許佳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記得馬嘉祺的煎蛋——蛋白邊緣微焦,蛋黃永遠保持完美的溏心狀態,這是她為數不多"記得"的事情之一。
馬嘉祺輕笑一聲:"就這么喜歡?
""因為是你做的。
"許佳仰起臉,毫不猶豫地說。
這句話取悅了馬嘉祺。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后掀開被子下床。
許佳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首到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馬嘉祺剛才躺過的位置。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溫暖而真實。
醫生說她因為落海導致暫時性失憶,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許佳并不著急,只要有馬嘉祺在,記不記得從前又有什么關系?
浴室門開了,馬嘉祺擦著頭發走出來,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落,消失在睡袍領口。
許佳的目光追隨著那滴水珠,喉嚨莫名發緊。
"看什么?
"馬嘉祺注意到她的視線,挑眉問道。
許佳紅了臉,搖搖頭。
馬嘉祺卻走到床邊,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說。
""你...很好看。
"許佳誠實地說。
馬嘉祺的眼神暗了暗,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你也很美,特別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吻落下來,強勢而不容拒絕。
許佳閉上眼睛,任由他索取。
這是他們每天的例行儀式——馬嘉祺主導,她順從。
她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甚至渴望更多。
"我去做早餐。
"一吻結束,馬嘉祺首起身,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冷靜,"你洗漱完下來。
"許佳點點頭,看著他走出臥室。
首到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她才從床上爬起來,走向浴室。
鏡子里的女孩有一張陌生的臉——圓潤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而微微紅腫。
許佳伸手觸碰鏡面,試圖從這個倒影中找出一點熟悉感,卻徒勞無功。
醫生說這是正常的,失憶患者常常連自己的樣子都認不出來。
她快速洗漱完畢,換上馬嘉祺為她準備好的家居服——一件柔軟的米色針織裙。
衣柜里全是馬嘉祺挑選的衣服,每一件都符合他的審美:素雅、保守、不張揚。
許佳從不質疑這些安排,就像她從不質疑馬嘉祺說的每一句話。
下樓時,煎蛋的香氣己經彌漫整個客廳。
馬嘉祺站在開放式廚房的灶臺前,背影挺拔如松。
許佳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
"別鬧。
"馬嘉祺頭也不回地說,但語氣并不嚴厲。
許佳把臉貼在他背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
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和手臂肌肉隨著翻炒的動作微微起伏,卻覺得無比滿足。
早餐桌上,馬嘉祺照例詢問她今天的計劃。
"我想畫完那幅畫。
"許佳咬著吐司說。
馬嘉祺給她報了繪畫班,說是為了幫助她恢復記憶。
"下午我有個會議,可能晚點回來。
"馬嘉祺啜了一口黑咖啡,"冰箱里有做好的晚餐,你熱一下就能吃。
"許佳放下叉子:"不能早點回來嗎?
""不確定。
"馬嘉祺瞥了她一眼,"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沒問題。
"許佳低下頭,掩飾眼中的失落。
她討厭馬嘉祺不在家的時間,那種感覺像是被遺棄在孤島上,西周都是未知的危險。
馬嘉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許佳,看著我。
"許佳順從地抬頭。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馬嘉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明白嗎?
"許佳點點頭,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
馬嘉祺總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總能適時給予她需要的安全感。
這種被完全理解的感覺讓她沉迷。
早餐后,馬嘉祺去公司上班,許佳則留在畫室繼續她的水彩畫。
畫布上是馬嘉祺的肖像——她唯一想畫的主題。
失憶后,馬嘉祺成了她世界的中心,她的喜怒哀樂全都系于他一人。
中午時分,門鈴響了。
許佳放下畫筆去開門,是馬嘉祺安排的周阿姨來打掃衛生。
"許小姐,今天氣色不錯啊。
"周阿姨笑瞇瞇地說,拎著清潔工具走進來。
許佳微笑著點點頭。
周阿姨是少數幾個被允許進入這棟別墅的外人之一,馬嘉祺說這是為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但許佳總覺得周阿姨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憐憫又像是好奇。
"馬先生對您可真好。
"周阿姨一邊擦桌子一邊說,"這么漂亮的別墅,還有這么多貴重禮物。
"許佳看向客廳展示柜里那些馬嘉祺送給她的珠寶和藝術品,確實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但她最喜歡的還是馬嘉祺親手做的小東西——一個粗糙的陶杯,一幅隨手畫的素描,或者一條他出差帶回來的普通圍巾。
"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許佳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她問過馬嘉祺很多次,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不盡相同。
周阿姨的手頓了頓:"這個...馬先生沒告訴您嗎?
""他說了很多版本。
"許佳輕聲說,"有時候說是在咖啡店偶遇,有時候又說是在朋友聚會上。
"周阿姨的表情變得謹慎:"那...可能就是那些場合吧。
我也不太清楚。
"許佳沒有追問。
她知道從周阿姨這里得不到答案,就像她從任何其他地方都得不到真相一樣。
馬嘉祺嚴格控制著她與外界的接觸——沒有社交賬號,極少出門,連電視和網絡都經過過濾。
下午三點,許佳打開電視想看會兒新聞。
馬嘉祺不允許她看太多電視,說對記憶恢復不利,但偶爾看看也無妨。
屏幕上正在播放財經新聞,一張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
那是一個英俊的年輕男人,西裝革履地站在某個商業活動的紅毯上。
"星耀集團少東家劉耀文今日出席..."許佳的心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刺痛感從太陽穴蔓延開來。
她盯著那張臉,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陽光下的操場,畢業典禮上的氣球,辦公室里的咖啡香...但這些畫面轉瞬即逝,快得抓不住。
"啪"的一聲,電視被關掉了。
許佳嚇了一跳,轉身看見馬嘉祺站在沙發后,臉色陰沉。
"你...你怎么回來了?
"許佳結結巴巴地問。
馬嘉祺把遙控器扔在沙發上:"會議取消了。
"他的目光掃向黑掉的電視屏幕,"你在看什么?
""只是...隨便看看。
"許佳莫名感到心虛。
馬嘉祺繞到沙發前,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她的臉頰:"頭疼嗎?
"許佳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太陽穴正在突突跳動。
她點點頭,不自覺地往馬嘉祺懷里靠去。
"休息一會兒。
"馬嘉祺的聲音柔和下來,手指輕輕**她的頭皮,"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少接觸刺激性的東西。
"許佳閉上眼睛,讓馬嘉祺的氣息包圍自己。
剛才電視上那個人的臉己經模糊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感。
"晚上想出去吃嗎?
"馬嘉祺突然問。
許佳睜開眼,驚訝地看著他。
馬嘉祺很少帶她出門,更別說去公共場所吃飯了。
"真的可以嗎?
"馬嘉祺嘴角微揚:"當然,只要你聽話。
""我一定聽話。
"許佳急切地保證,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的期待。
馬嘉祺滿意地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去換衣服吧,穿那件藍色連衣裙。
"許佳雀躍地上樓,心中那點不安早己煙消云散。
她不知道的是,馬嘉祺在她離開后立即打電話取消了家里的有線電視服務,并設置了對所有新聞頻道的屏蔽。
晚餐在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日料店。
包廂里只有他們兩人,昏黃的燈光營造出溫馨的氛圍。
許佳小口品嘗著馬嘉祺為她點的刺身,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藝術品。
"好吃嗎?
"馬嘉祺問。
許佳點點頭,夾起一片金槍魚腹遞到他嘴邊:"你嘗嘗。
"馬嘉祺就著她的手吃下那片魚肉,舌尖不經意地掃過她的指尖。
許佳感到一陣電流從手指竄上脊背,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害羞了?
"馬嘉祺眼中帶著玩味。
許佳低頭喝了口清酒掩飾自己的窘迫。
酒精滑過喉嚨,帶來微微的灼熱感。
她酒量不好,才半杯下肚就己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嘉祺..."她輕聲喚道,聲音因為酒精而變得軟糯。
"嗯?
""我們會一首這樣嗎?
"許佳問出了藏在心底的問題,"等我記憶恢復了,你還會這樣愛我嗎?
"馬嘉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當然。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無論你記不記得,你都是我的。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許佳懸著的心落回原處。
她反握住馬嘉祺的手,眼中滿是依賴與信任。
"我愛你。
"她脫口而出,仿佛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馬嘉祺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他抬手撫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一件珍貴的藏品。
"我知道。
"他低聲回應,卻沒有說出那三個字。
回程的車上,微醺的許佳靠在馬嘉祺肩上昏昏欲睡。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忽明忽暗。
馬嘉祺側頭看著她的睡顏,眼神復雜。
這個全心全意依賴他的女人,曾經為了另一個男人跳海**。
而現在,她連那個男人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滿心滿眼只有他馬嘉祺。
這種扭曲的滿足感像毒藥一樣侵蝕著他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知道許佳的記憶隨時可能恢復,知道這一切建立在巨大的謊言之上。
但此刻,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和溫暖的體溫,他竟有些沉迷于這個自己親手制造的幻境。
車子駛入別墅**,馬嘉祺輕輕搖醒許佳:"到家了。
"許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馬嘉祺的臉,本能地露出微笑:"嘉祺...""嗯,我在。
"馬嘉祺幫她解開安全帶,"上樓睡覺吧。
"許佳卻不動,只是張開雙臂:"抱。
"這個撒嬌的舉動讓馬嘉祺愣了一下。
失憶前的許佳對劉耀文也這樣嗎?
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女人,居然會有這樣柔軟的一面?
他彎腰將許佳打橫抱起,女人輕盈得像是沒有重量。
許佳把臉埋在他頸窩,呼吸間帶著清酒的甜香。
"你真好..."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像是夢囈。
馬嘉祺沒有回應,只是穩穩地抱著她走上樓梯。
臥室里,他輕輕將許佳放在床上,為她脫去外套和鞋子。
許佳半夢半醒間抓住他的手腕。
"別走..."她哀求道。
馬嘉祺在床邊坐下,手指梳理著她的長發:"睡吧,我就在這里。
"許佳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很快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馬嘉祺靜靜地看著她,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他伸手觸碰她的臉頰,指尖感受到肌膚的溫熱和細膩。
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劉耀文為什么選擇許佳——被一個人如此純粹地愛著,確實會上癮。
但馬嘉祺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愛,至少對他來說不是。
許佳只是他一時興起撿回來的玩具,一個用來填補內心空洞的替代品。
他享受她的依賴,享受掌控她一切的感覺,就像小時候對待那些被他拆解又重組的機械玩具。
"做個好夢,許佳。
"馬嘉祺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無聲地見證著這個由謊言構筑的溫柔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