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未漫過紫宸殿的飛檐，殿突然來陣急促的蹄聲，驚得檐角銅鈴響——那是邊關急報有的“加急”，連宮道的侍衛都未敢攔，由驛卒捧著染血的木匣，踉蹌著撞進殿來。

“陛！

漠關急報！”

驛卒“撲”跪倒地，匣蓋摔，面滾出半塊染滿沙塵的兵符，還有張字跡潦草的信紙，“狄萬鐵騎昨破了西隘，守將戰死，糧草營被燒，如今敵軍己兵臨關！”

唐澤遠剛接過信紙，指腹就觸到紙未干的水漬——知是驛卒的汗，還是守關將士的血。

信的字歪歪扭扭，只寫了“敵眾我寡，糧盡援絕，臣愿以死殉”二字，末尾的朱砂印鑒己被血浸透，模糊得辨清姓名。

他猛地抬頭，向階待命的衛凜，聲音壓著顫：“昨讓唐炎調的糧草，還有林相擬的援軍調令，為何還沒到？”

衛凜剛要回話，殿忽然來唐炎的聲音，帶著幾慌：“兄！

糧草己裝，可…可京畿衛所的隊被林相以‘需核驗糧草數量’為由扣了！”

話音未落，林相也匆匆趕來，袍角還沾著府的桂花瓣，卻故作急切道：“陛，非臣拖延！

只是唐炎捐的糧草摻了麩糠，若就這么往前，恐寒了將士的啊！”

兩殿互相推諉，唐澤遠卻沒再聽——他盯著案那半塊兵符，忽然想起登基前，曾與漠關守將御花園飲酒，那拍著胸脯說“臣，狄便過了漠關”。

如今過月，竟己是生死兩隔。

“衛將軍，”唐澤遠的聲音忽然沉了來，“你即刻帶朕的貼身侍衛，去京畿衛所兵，糧草管摻了什么，先往前！

林相，你去庫支取萬兩，若前齊，你這個相位，也當了！”

旨意既，兩敢再辯，匆匆領命離去。

唐澤遠卻沒敢坐，他走到殿門，望著方漸亮的，指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劍——他知道，這過是權宜之計，唐炎的糧草摻，林相的拖延推諉，早己讓漠關的防了空殼。

然，未到，二封急報就到了。

驛卒渾身是傷，連話都說完整，只指著方，斷斷續續道：“關…關破了…狄…往…去了…”唐澤遠站紫宸殿前，風卷起他的衣袍，像面破敗的旗。

他望著方，那是漠關的方向，如今卻只有烽煙滾滾。

殿的燭火早己燃盡，案的輿圖還攤著，“漠關”個字，像是被血染紅了般，刺得他眼睛生疼。

衛凜匆匆趕回，甲胄沾了新的血跡，聲音嘶啞：“陛，末將趕到，關城己破，只收攏了余殘兵…狄擄走了關姓，還燒了糧倉…”唐澤遠沒說話，只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劍。

劍身映著晨光，卻冷得像冰。

他忽然想起昨唐炎跪地求饒的模樣，想起林相溫厚的笑容，只覺得喉嚨發苦——原來他以為的“戴罪立功”，過是欺欺，這腐爛的朝堂，早己讓夏的門戶，了狄眼的囊之物。

“旨，”唐澤遠的聲音靜得可怕，“命唐炎鎮守京郊，林相督辦糧草轉運，若再有差池，頭來見。”

衛凜領命而去，殿只剩唐澤遠。

他望著方的烽煙，忽然抬，將劍入了殿前的石階。

劍刃入石，震起的石屑落他的衣袍，像層薄薄的雪。

他知道，漠關的戰敗，只是始。

接來，他要面對的，僅是狄的鐵騎，還有這滿朝的蛀蟲。

這場帝王的困局，他再也退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