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灰在夕陽中漂浮，像一場永遠落不完的雪。

凌零把鉛筆盒摔進書包時，金屬碰撞聲驚飛了窗臺上的麻雀。

教室里彌漫著汗水和油墨的味道，混合著高考結束后的空虛與躁動。

"聽說了嗎？

后山那棵老槐樹昨晚流血了！

"前排的劉強故意提高嗓門，引來幾個女生驚恐的吸氣聲。

凌零漫不經心地轉著橡皮，余光卻黏在第三排那個背影上。

白靈靈垂落的發絲間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后頸，校服領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像蝴蝶顫動的翅膀。

他昨晚夢見這片肌膚了。

夢里他變成一只蜘蛛，順著那弧度爬進她衣領深處——"轟！

"整面窗戶突然亮起刺眼的藍光。

凌零下意識抬手遮擋，指縫間看見白靈靈轉過頭來。

她的眼睛在強光中變成兩枚透明的琥珀。

巨響接踵而至，教室吊燈瘋狂搖擺。

有人尖叫著鉆到課桌下，劉強撞翻椅子往后門沖去。

凌零卻像被釘在原地——白靈靈在笑。

不是驚嚇過度的慘笑，而是唇角上揚的微笑，而后是她猙獰的狂笑，她雪白的牙齒反著光，像是得了失心瘋混亂中有什么東西"當啷"掉進凌零敞開的鉛筆盒。

那是一張青銅面具。

只有巴掌大，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尊雕像上硬掰下來的。

眼眶部位鏤空成狹長的菱形，下方刻著七個針尖大的小孔，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狀。

當凌零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青銅時，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串血紅色文字：序列九·觀相師晉升儀式：撕下一百張**面具"凌零？

"柔軟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

白靈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桌前，俯身時發梢掃過他手背。

她指著面具上那些小孔："這個圖案，和昨晚墜落在后山的東西一模一樣呢。

"她的食指按在第三個孔洞上，一縷血絲突然從指尖滲出，被青銅悄無聲息地吸了進去。

走廊傳來此起彼伏的嘔吐聲。

凌零這才發現，窗外彌漫著詭異的紅霧。

霧氣中隱約有東西在蠕動，像無數條半透明的舌頭，正貪婪地**著教學樓的外墻。

白靈靈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燙得嚇人，聲音卻冷得像冰："快戴上，它們要進來了。

"第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從一樓傳來時，凌零把面具扣在了臉上，因為他真的無法再抵抗面具對他的**低語。

世界在青銅貼住皮膚的瞬間天旋地轉。

他看見白靈靈臉上**可人的"校花面具"像蠟一樣融化，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紫色血管，那些血管組成三個扭曲的古篆：食餌者"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從走廊爆發。

凌零轉頭，看見劉強跌跌撞撞地后退——他的整張臉皮正被紅霧中的無形之物緩緩撕下，露出下面跳動著的、布滿尖牙的鮮紅口腔。

面具突然收緊，青銅邊緣長出細小的骨刺扎進凌零太陽穴。

劇痛中，他清晰地聽見了面具的耳語："吃掉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