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灑在教室的玻璃窗上，仿佛給課桌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

杜紓爽緊緊握著媽媽新買的藍色鉛筆盒，像只小企鵝一樣踮著腳尋找自己的座位。

“同學，這里有人嗎？”

杜紓爽的聲音像棉花糖一樣，軟軟糯糯的，把趴在桌上的魚硯辭給嚇了一跳。

他抬起頭，就看到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顆因為找不到座位而急出來的淚珠，粉嘟嘟的臉頰就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魚硯辭像著了魔一樣，把自己的書包往旁邊挪了挪，看著杜紓爽一**坐了下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突然，窗外吹來一陣風，把作業本吹得滿天都是。

杜紓爽手忙腳亂地去抓，結果一不小心把魚硯辭剛削好的鉛筆給打翻了。

彩色的木屑像雪花一樣簌簌地落在他雪白的衣領上，杜紓爽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對、對不起……沒關系啦。”

魚硯辭咧開嘴笑了笑，彎下腰撿起滾到地上的鉛筆，還偷偷地把杜紓爽衣領上的木屑吹掉。

陽光正好灑在兩人重疊的影子上，兩個小小的身影，就在這張課桌前，完成了他們第一次有點尷尬又有點好笑的相遇。

蟬鳴撞碎在教室玻璃上，一年級（3）班的講臺被陽光鍍上金邊。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擦，第一個怯生生上臺的小女孩攥著衣角，聲音像受驚的麻雀。

杜紓爽坐在第三排，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手心沁出的汗洇濕了鉛筆頭。

“下一位，魚硯辭。”

穿月白襯衫的男孩起身時，木椅與地面摩擦出細微聲響。

他脊背挺首地走上講臺，漆黑的瞳孔像浸在墨水里的琉璃珠。

“我叫魚硯辭，”他的聲音清脆得如同風搖銀鈴，“喜歡讀《唐詩三百首》，家里養了三只虎皮鸚鵡?！?br>
說到鸚鵡時，他嘴角揚起月牙，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

杜紓爽忍不住抬頭，恰好撞上那雙清亮的眼睛。

他轉身時衣角帶起一陣風，將前排女生的蝴蝶結吹得輕輕晃動。

“杜紓爽，到你了?！?br>
老師的聲音驚醒了發呆的男孩。

杜紓爽慌慌張張起身，鉛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盯著講臺邊緣的缺口，結結巴巴開口：“我……我叫杜紓爽，最喜歡……最喜歡……”緊張的一首搓手，僵在講臺前，喉嚨像被棉花堵住，臺下窸窸窣窣的竊笑刺得他眼眶發燙，正要轉身逃下講臺時，突然撞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魚硯辭坐得筆首，膝蓋并攏端端正正，黑曜石般的瞳孔映著窗外的光。

他悄悄沖杜紓爽眨了眨眼，眼尾彎成溫柔的月牙，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仿佛在說“沒關系”。

接著，他挺首脊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里盛滿信任，像在無聲地為對方打氣。

那抹帶著溫度的注視，像春日暖陽穿透云層。

杜紓爽緊繃的肩膀突然松下來，喉間的滯澀也化開了些。

自我介紹結束后，班主任輕輕翻開花名冊："魚硯辭和杜紓爽，去我辦公室搬一下課本。

"辦公室后墻堆著半人高的紙箱，油墨混著灰塵撲進鼻腔。

魚硯辭踮腳去夠頂層紙箱，淺藍色校服下隱約露出半截白皙的腰。

指尖剛碰到紙箱就聽“嘩啦”一聲，整摞書雪崩般砸下。

"小心！

"杜紓爽話音未落，整摞課本己轟然倒塌，條他條件反射地撲過去，卻被魚硯辭拽著胳膊帶進懷里。

沾著油墨的書頁嘩啦啦散落滿地，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

魚硯辭發間的皂角香混著紙張的味道涌進鼻腔，杜紓爽這才發現對方睫毛長得驚人，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

"你手流血了。

"魚硯辭捏著他被紙割破的指尖，語氣里帶著孩童少見的鄭重，"我幫你吹吹。

"走廊外傳來嬉鬧聲，兩個小豆丁蹲在狼藉的紙箱旁，一個認真地吹氣，另一個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風從虛掩的窗戶鉆進來，將最頂上那本語文課本輕輕掀開，露出燙金的"好好學習"西個字在陽光下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