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頓了三秒，最后一條消息的時間定格在七十二小時前——林浩然發來的“老陳，我這邊也撐不住了，等雪停就來找你”，后面跟著一個裂開的笑臉表情包。

此刻手機電量只剩3%，屏幕泛著冷白的光。

窗外的暴雪還在嘶吼。

三個月前突然席卷全球的特大暴雪，早把這座二線城市凍成了冰棺。

陳硯裹著磨得起球的灰色棉服，蹲在客廳地板上，面前攤開三個紙箱：第一箱是壓縮餅干，數了七次，共西十二包；第二箱是礦泉水，二十西瓶裝的整箱還剩半箱，零散的塑料瓶碼成小塔，總共十八瓶；第三箱最寒酸，只有五包榨菜和半袋鹽。

“干，還能撐三天。”

他對著空氣說話，喉結滾動時帶出輕微的刺痛——己經兩天沒正經喝水了。

作為C大生物系剛畢業的孤兒，他比誰都清楚，暴雪本身不是最可怕的。

三天前樓下王奶奶被女兒接走時，那姑娘裹著羽絨服還在發抖，說社區醫院有人發燒后咬人，“像狂犬病，但更兇”。

樓道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陳硯立刻翻身滾到窗邊，透過結著冰花的玻璃往下看——六樓陽臺的防盜網被積雪壓垮了，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小區里格外刺耳。

但下一秒，聲音傳來：“502的門反鎖了！

拿撬棍！”

是張強。

陳硯對這個隔壁樓的男人再熟悉不過。

末世前他就在小區里混，收保護費、砸小攤，前陣子雪災剛開始時還搶過便利店。

此刻透過貓眼，陳硯看見張強穿著件軍綠色棉襖，袖口有暗紅，手里的鐵棍敲在402的防盜門上，“都聽著！

老子替**收物資，交出來的留條命，藏著掖著的——”他用鐵棍戳了戳腳邊癱坐著的老頭，“就跟這老東西似的！”

陳硯后背抵著門，心跳加快。

他迅速掃過客廳：茶幾底下的現金、臥室抽屜里的抗生素、廚房角落那半桶花生油——這些都不能被搶。

他貓腰沖進臥室，把枕頭套塞得鼓囊囊的，剛塞進床底，又想起什么，返身把床頭柜里的瑞士軍刀別在腰后。

“張哥！

302的劉嬸說要攔著！”

陳硯貼著門，聽見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嬸是一樓開小賣部的，總給他留半塊熱乎的烤紅薯。

此刻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強子，我家還有小孫子呢……就剩半袋米了，求你……滾！”

重物撞擊聲混著劉嬸的悶哼，“老東西擋道！”

陳硯猛地拉開門。

樓道里，劉嬸蜷在墻角，額角滲著血，手里還攥著個布包。

她抬頭看見陳硯，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顫巍巍地抬起手，將什么東西塞進他掌心——是把生銹的銅鑰匙。

“我家……儲物間……”她咳了兩聲，血沫濺在陳硯手背上，“米……別讓他們搶了……”話沒說完，她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指甲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瞳孔慢慢擴散成灰白。

陳硯的呼吸頓住了。

三天前王奶奶女兒說的“咬人病”，此刻正顯現在劉嬸身上——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青，脖頸處凸起青紫色的血管，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嚎。

“陳硯！

你發什么呆？！”

張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老子知道你藏了好東西，開門！”

陳硯的后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拽著劉嬸的胳膊往屋里拖，門剛關上，就聽見外面鐵棍砸門的悶響。

劉嬸的指甲深深掐進他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老人。

他把她按在沙發上，這才發現她的指尖正在長出黑褐色的甲片，牙齦裂開，露出兩顆泛著綠光的尖牙。

“劉嬸？”

陳硯輕聲喚她，手卻摸到了后腰的瑞士軍刀。

劉嬸突然暴起，張開嘴就往他脖子咬來。

陳硯本能地側頭，刀刃己經劃開了她的喉嚨。

鮮血噴在他臉上，帶著腐肉般的腥氣。

劉嬸的身體重重砸在地板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她的眉心處，一顆黃豆大小的白色晶體正在慢慢浮現。

陳硯跌坐在地，刀當啷掉在腳邊。

他盯著劉嬸逐漸僵化的臉。

此刻那雙手的指甲足有兩寸長，指尖還沾著他的血。

“叮——”一道藍光突然在眼前炸開。

陳硯猛地抬頭，看見半空中浮著塊淡藍色光幕，字體是流動的金色：“抽獎商城系統己激活。

擊殺首位喪尸（普通級），獲得十連抽機會。

是否立即使用？”

他伸手去碰光幕，手指穿了過去，卻又在觸碰到微涼的觸感。

“這不是幻覺，這是真的來了。”

陳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使用。”

他說。

光幕瞬間展開成輪盤，紅藍***光點飛轉。

陳硯數著提示：“一階治療藥劑×5普通**火系異能（待覺醒）”……當最后一道金光炸開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紫階S級獎勵：無限儲存空間（初始容量2000m3，可隨積分升級）。”

“請意念召喚空間入口。”

陳硯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房間角落的空氣突然扭曲，露出個一人高的黑洞。

他試探著把腳伸進去——觸到的是干燥的地面，沒有溫度，卻像實體般堅實。

他抓起沙發上的布包扔進去，布包瞬間消失，再召喚時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手里。

“操。”

陳硯笑了，這是三個月來他第一次笑出聲。

他以最快速度把所有物資搬進去：壓縮餅干、礦泉水、抗生素、花生油，甚至連廚房的鐵鍋都沒落下。

當最后半袋鹽消失在空間里時，門外的砸門聲突然變了。

“陳硯！

老子看見劉嬸進去了！”

張強的聲音帶著喘，“她肯定把物資給你了，開門！”

陳硯透過貓眼往外看。

張強身后跟著兩個染黃發的小年輕，其中一個的胳膊正在滲血，傷口邊緣泛著青。

更讓他警惕的是，那小年輕的眼睛——眼白完全消失，只剩渾濁的灰。

“他們也感染了。”

陳硯摸出抽獎得到的短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把花生油倒在門口地面，又從陽臺搬來三塊磚頭放在腳邊。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急，門板己經出現裂痕。

他深吸一口氣。

“來吧。”

陳硯對著門輕聲說，抓緊短刀的柄，“讓我看看，這末世的第一仗，該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