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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亦何哀

我在師尊的強制關懷下茍活

我在師尊的強制關懷下茍活 天劫閉關睡覺 2026-02-26 00:43:35 幻想言情
沈濟又醒了。

他感覺自己像被人剜去了一塊,又在縫合前被丟進了冷水里泡著。

皮膚冰冷,胃像死火山,終于熬到地殼裂開,開始冒煙冒火。

餓了……想念校外的小食攤。

天己經黑了。

屋里沒點燈,夜色覆蓋著,像稀釋過的墨,淺淺地刷在桌角床沿上。

他看見桌上還擺著個藥碗,蓋子扣著,像是有人等著他醒來,又怕藥涼了,給留了余地。

他試圖動了動。

一動,全身骨頭都像被誰用膠水粘住,扯著、拉著,傳來細碎卻持續的痛,身體似乎還記得從山崖上掉下來的每一寸路。

額上迅速沁出冷汗。

不過至少身體沒有東一塊西一塊。

他試著緩慢地挪了一下手臂,只挪了幾寸就又停下了,疼得眼角都繃起來。

屋外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動靜。

是水聲,不大,節奏也不快,應該是誰在洗碗。

水聲持續了一會兒,然后是踏實穩重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推開,一縷風隨之灌進屋來,沈濟試圖抬頭去看。

是那人來了?

那人手里提著一盞油燈,燈光并不亮,搖搖晃晃的,卻把他整個人照得很清楚。

他低頭瞧了沈濟一眼,確認他醒著,然后走過去,把燈穩穩擱在床頭架子上。

“醒了?”

他問,語氣平平。

沈濟點了點頭,動作小到幾乎看不見。

那人沒再多說,轉身出去了。

腳步聲依舊不快不慢,連門都是輕輕帶上的,沒有一點多余的聲響。

難不成自己被鬼撿了?

片刻,“鬼”回來了,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擺著一碗熱粥和一個菜碟。

咸菜細細的,擠在瓷碟一角,很普通的配菜,堪比學校食堂。

那“鬼”把東西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在床沿坐了下來。

他袖子挽了一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溫吞地吹了吹。

“張嘴。”

他說。

沈濟看著他,沒有動。

“鬼”也不催,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勺子仍舊舉著。

可能吃完這碗就能上路了。

靜了幾息,沈濟還是張了嘴。

第一口粥剛下去,胃里像突然被潑進了一碗開水,緊接著開始抽痛。

沈濟皺了皺眉,沒有吭聲。

他己經餓過頭了,身體幾乎忘記了食物該怎么消化。

體貼的“鬼”顯然看出來了,只是下一口吹得更久一些,再慢慢送過去。

粥是稀的,白得發亮,入口溫溫的,味道很淡,幾乎沒有。

咸菜也切得極細碎,少了咸味,卻多了股蔬菜本身的清苦。

沒有胃口的人吃不出好吃,但沈濟卻覺得這些東西吃下去后,自己像個“人”了。

自己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他沒說謝謝,那“鬼”也沒開口等那句。

吃完后,他把碗碟收了,起身時順手替沈濟掖了掖被角。

沈濟盯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散。

他還是分不清這是夢,還是人生的某段空白。

他活著,卻沒太多實感。

他想說點什么。

喉嚨動了動,最后只吐出一個字:“你……”那人剛走到門口,腳步一停,沒有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你是死神嗎?

沈濟想這么問,但是又覺得不妥。

想要轉移話題,卻也沒想好要問什么。

“算了。”

他說。

那人低低應了聲,輕輕把門帶上了。

屋里又安靜了。

可能是臨死前的幻覺吧。

油燈還亮著,燈芯咕噥著跳了一下,把床頭墻面拉出一條短短的影子。

沈濟看著那點光,忽然困了。

這一覺睡得并不沉。

他感到有人在碰自己,疼痛感越來越強,愈發不得喘息。

他沒睜眼,只是痛的抽了口氣,身板一個打挺,跟被捅了一刀的魚似的。

“別動。”

熟悉的聲音傳來,那人察覺到他醒了,手上動作不停,去碰他腰側的紗布。

那層紗布黏在傷口上,顏色己經從白轉成了黃灰中泛黑,血水干了,滲進了纖維,一點點地、死死地貼在肉上,像是某種皮下根須,彼此糾纏得密不透風。

第一道揭開時,有一小塊血肉被連帶著扯起來,沈濟痛苦地皺著眉,死死咬著牙。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疼痛還在繼續,那人卻將他騰空抱起迅捷地翻了個面。

沈濟來不及驚喚,就老老實實趴在了床上。

后背濕漉漉的,血水應該浸透了,傷口也麻的不覺疼痛,自己此刻是否如同一塊血淋淋的魚排呢?

沈濟突然想起來自己應該是死了啊,怎么還有感覺。

到底是誰在幫自己?

到底是誰撤回了這次死亡?

他扯著脖子去尋那個人的身影,那人正蹲在床邊翻著藥箱,手中拎著藥瓶,青絲垂落,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看樣子,真是溫柔細致的一個人啊……如果在現代應該有很多女孩子爭著喜歡吧,而且會自己做飯洗碗,把咸菜絲切的那么細。

最重要的是他還會做飯。

他想了想自己這兩年吃過的學校食堂,又想了想昨晚的粥和咸菜,忽然有點想哭。

下一秒,沈濟就真的哭出來了。

那人一雙穩得嚇人的手一板一眼地在他背上、腰上、肩胛下卸下紗布,涂藥、換藥、包扎。

動作不是很重,但藥水一碰破皮的地方,疼得像被千根針戳。

沈濟一邊抖一邊齜牙,疼得滿腦子漿糊也不忘罵上兩句:“你真是**來索我命啊!”

那人動作一頓,屋里靜得只能聽見沈濟自己低低的**。

沈濟感覺那人目光定在自己身上,尷尬得蜷著身子,輕輕地喘,像一只剛從水里撈起的貓。

“常用麻藥對身子不好的,你忍住了,真厲害。

藥都上好了,安心休息吧。”

那人人機般地回應,最后也只是提醒沈濟喝下桌上的藥。

沈濟應了,隨即縮回被子,不敢再吭聲。

屋內又只剩下了沈濟自己。

新換的紗布很干燥,扎得傷口有些受不住,于是再度獲得千刀萬剮體驗卡。

“草,當初怎么就沒摔死。”

摔不死,那就只好摔進一片疼痛與虛弱交織的昏睡里。

這一夜,連夢都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