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到了阿娘這兒，一兩銀錢都沒有，不過百文銅錢的花就成了糟蹋錢？”

?“那怎能一樣？”

?阿爹毫不猶豫地反駁。

“你祖母生我養我，花多少錢都是天經地義！

莫說五十兩銀鐲，就算傾盡家財也可。”

“你嫂子為咱家生了金孫，是大功臣，賞她300兩的東海明珠也是值當的！”

?“而你，天生神力，剛進了軍營，不用點趁手武器，如何爭軍功，日后養我們，給你花錢那是保本的買賣！”

“至于**……”?他頓了下，語氣滿是不屑。

“她一個內宅婦人，這么多年吃我的穿我的，她立過什么功勞，也配得上那百文錢一束的花？”

?阿娘面上血色盡失。

她緩緩抬頭望向阿爹，眼中盡是凄涼淚水。

“原來在你心里，我這三十載的操持，竟連百文錢的一束花都比不上。”

阿爹頭也不抬，只顧自飲自酌，語氣滿不在乎：“實話罷了。

你這些年守著深宅，洗漿烹飪，半分銀錢未賺，能有什么好委屈的？”

阿娘張了張嘴，終是垂下眼簾，一言不發。

阿爹最愛她這副溫順模樣。

像塊任人**的爛泥，不吵不鬧，從不頂撞。

這一次，他以為亦是如此。

他踢了踢腳邊的糙皂角與粗麻手套：“麻利點，把東西收好。

大過節的，一家人安穩吃飯，莫要掃了興。”

阿娘聽話起身。

眾人皆以為她要去撿那寒磣禮物。

我也以為，她這次依舊會選那個“忍”字。

可她看也沒看那皂角一眼，轉身便進了內堂。

片刻之后，她拎著早已備好的行囊，穩穩停在我面前。

“阿英，咱們走。”

她聲音清冷，眼神卻無比堅定。

若非那雙眼眶依舊泛紅，幾乎瞧不出方才的難過。

全家人頓時愣在當場。

祖母頭一個坐不住，拍桌怒喝：“翠蘭，你發什么瘋？

大過節的，滿倉給你備了禮，你還想怎樣？

不就是沒買花嗎？

多大點事！”

“你若非要不可，拿自己的私房錢去買便是，何苦鬧得全家不痛快？”

嫂子也尷尬地摸著脖上的珠鏈，小聲勸道：“阿娘，爹那是實誠人，不會說漂亮話。

您都順了他三十年了，何必為朵花矯情？”

“況且，皂角手套多實在？

這才是踏實過日子的心意呀。”

說罷，她還掩口輕笑，拉了拉兄長的衣袖：“若是往后夫君也這般待我，我定會感動不已呢。”

兄長立馬點頭附和：“正是！

皂角可比鮮花中用多了。”

“你既不掙錢，就得體諒爹的辛苦。

再說了，你終日操勞家務照顧孫兒，也沒那閑情逸致去看花啊。”

聽了這些話，阿娘剛挺起的脊梁寸寸彎下，面色慘白。

我心痛不已。

不過一枝花，還是在花朝節，本就男子該給女子送花的節日。

家里四人竟都覺得阿娘無理取鬧，實在可惡至極！

阿爹見有人撐腰，愈發囂張，底氣十足地吼道：“聽見沒？

不是我一人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