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午10:15林恩將最后一份證據推向法官席時，旁聽席傳來一陣騷動。

“根據《合同法》第52條，我的當事人簽署協議時處于重大誤解狀態。”

她聲音清冷，指甲上的裸色甲油在燈光下像一層薄冰，“因此該條款無效。”

法官翻動文件的聲音沙沙作響，而她余光瞥見旁聽席最后一排——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起身離開。

寬肩，冷峻的側臉，后頸上那道淡疤。

張肆。

林恩心里默念，心跳不由得亂了幾分。

她的鋼筆尖在紙上洇出一滴墨，又迅速被案卷遮蓋。

五年了，他連離開的姿勢都沒變，還是那樣干脆利落，像當年說“我不喜歡你”時一樣。

“本庭宣判，原告方勝訴。”

掌聲中，她垂眸整理文件，仿佛剛才的走神從未發生。

晚8:37·江景公寓19樓林恩拖著行李箱站在1901門口時，鑰匙正卡在鎖眼里。

隔壁1902的門突然打開，垃圾袋摩擦地面的窸窣聲里，薄荷混著雪松的氣息漫過來——她僵住。

黑色居家褲，赤著的上半身還帶著水汽，張肆抓著垃圾袋的手指節泛白。

西目相對。

他先移開視線，喉結動了動：“……新搬來？”

“嗯。”

她用力擰鑰匙。

沉默像一場無聲的角力。

最終他彎腰放下垃圾袋，轉身關門。

“咔嗒。”

1902的門鎖落下時，1901的門終于打開。

林恩邁進玄關，發現掌心全是汗。

——而地板上躺著一張水電費單，戶名欄印著”張肆“。

“原來他住這里己經兩年了。”

浴室里，林恩緩慢進入浴缸，抬頭看著浴室天花板，不由得想到今天他們法庭重逢的一切，心臟又亂了幾分......多年后，即使分手，再見，也依然會為對方心動吧......她回味著男人剛剛冷漠鋒利的臉，“呵呵，都分手了 ，沒想到再見居然成了鄰居。”

她眼里劃過一絲諷刺，他居然還主動開口跟自己打招呼 ，呵呵。

另一邊，男人在陽臺，手里夾著半根煙，深色的眸子低著頭，在這夜色里不禁顯得有一絲憂郁。

他回想著，今天在法庭上，女人那極好看的面容，狐貍眼加上紅唇，不禁有幾分妖艷，黑色的西裝被她穿出了不一樣的韻味，著實美麗動人，那具有攻擊性的狐貍眼讓她多了一絲嫵媚。

想到這里，男人**一口煙。

“還是那么漂亮，那么，優秀。”

每每想到林恩，他的眉眼便不自覺柔和了許多。

張肆關上陽臺門，指尖的煙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他今天不該去法庭的。

可當***的消息說”林恩接了這個案子“，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坐進了旁聽席最后一排。

五年了，她辯論時微抬下巴的樣子一點沒變——像大學模擬法庭上，她把他駁得啞口無言時，眼角那顆小痣都會發亮。

煙灰簌簌落在薄荷盆栽里。

這株植物早枯死了，花盆卻一首沒換。

就像他警服內袋里那片糖紙，被體溫熨得發軟，卻再沒機會放進她手心。

玻璃窗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今天法庭上，她鋼筆尖洇出的那滴墨。

就像他當年沒能說出口的解釋，終于在時光里暈染成了一團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