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是水,是血。
粘稠、猩紅、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從鉛灰色的天幕里傾倒下來,狠狠地砸在S市坑洼不平的瀝青路面上,濺起一片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泡沫。
路燈昏黃的光在濃密的雨幕里艱難地暈開一小圈模糊的光域,映照著街道兩側濕漉漉、沉默矗立的高樓,像一群浸泡在血漿里的巨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腥味,濃重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林默猛地擰了一把破舊電動車的油門,車身在積水的路面上劇烈地打滑,輪胎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叫。
冰涼的雨水順著廉價雨衣的縫隙鉆進來,緊貼著他的皮膚,帶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寒意。
他縮了聳肩膀,試圖把脖子更深地埋進濕透的衣領里,嘴里低聲咒罵了一句:“這鬼天氣…要命!”
聲音立刻被淹沒在狂暴的雨聲里。
還有最后一單,送完就能結束這該死的晚班,他腦子里只剩下這個念頭,以及***里那個永遠填不滿的數字窟窿。
生活像一條沉重的鎖鏈,拖著他在這座冰冷的城市里掙扎前行。
目的地是老舊的天苑小區。
林默把電動車歪歪扭扭地停在單元門那點聊勝于無的遮雨棚下,車身還在微微顫抖。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模糊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信息:“7號樓1單元301,王先生。”
他抓起車筐里那個裹著好幾層防水袋的外賣保溫箱,沉甸甸的,里面是滾燙的麻辣香鍋。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進黑洞洞的單元門洞,一股混合著陳年灰塵、霉菌和此刻雨水腥氣的怪味撲面而來。
聲控燈年久失修,只有他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他摸黑爬上三樓,停在銹跡斑斑的301防盜門前。
“咚咚咚。”
林默抬手敲門,指關節敲在冰冷的金屬上,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異常清晰。
“**,外賣!”
他盡量提高音量,壓過門外嘩啦啦的雨聲。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死寂。
林默皺緊了眉頭,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上來。
這鬼天氣,這該死的最后一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罵人的沖動,再次用力拍門,手掌都震得有些發麻:“王先生!
您的外賣到了!
麻煩開下門!”
這一次,門內終于有了動靜。
不是應答,也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極其怪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刮擦聲。
嘶啦…嘶啦…像是用指甲在粗糙的木板或者金屬上緩慢地、一下下地抓撓。
那聲音粘滯、拖沓,帶著一種病態的不耐煩,透過厚重的門板清晰地傳了出來。
林默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氣毫無征兆地從尾椎骨竄起,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
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幾乎貼到了冰涼的樓梯扶手。
樓道里那股陳腐的氣味似乎更濃了,還隱隱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形容的甜膩腥氣,和他身上雨水帶來的腥氣截然不同。
“誰…誰在外面?”
一個嘶啞、含混、仿佛喉嚨里堵著濃痰的聲音終于從門內傳出,每個字都像是從氣管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摩擦感。
“送外賣的!”
林默提高聲音,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您點的餐到了!
開下門好嗎?”
門內沉寂了幾秒,只有那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還在繼續。
接著,是門鎖轉動發出的“咔噠”輕響。
防盜門被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張臉出現在門縫的陰影里。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張正常的臉!
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人般的灰敗顏色,布滿了細密的、蛛網般的暗紅色紋路,像皮下有無數細小的血管正在爆裂。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渾濁不堪,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菌膜,完全失去了焦距,只殘余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的嘴巴半張著,發出粗重而艱難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動著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
更讓林默汗毛倒豎的是,在那人**的手腕和脖頸皮膚上,一些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絲狀物正緩慢地、若有若無地蠕動、鉆探著,如同活物!
“餓…好餓…”那張扭曲的臉孔猛地湊近門縫,渾濁失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默,或者說,是死死地“盯”著他手中那個散發著食物香氣的保溫箱。
那股濃烈的甜腥**味瞬間撲面而來,幾乎讓林默窒息。
那人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嘶吼,猛地伸出那只布滿詭異紅絲的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腥風,首首地朝林默的脖子抓來!
動作僵硬卻帶著一股非人的兇狠!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鐵手,瞬間攫住了林默的心臟!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在大腦指令下達前就做出了反應——右手猛地將沉重的保溫箱狠狠砸向那張湊近的恐怖臉孔!
“砰!”
一聲悶響!
滾燙的湯汁和食物殘渣西濺開來,潑了那人滿頭滿臉。
“呃啊——!”
一聲非人的、飽含痛苦和暴怒的嚎叫從門內炸響!
那張被熱湯燙得滋滋作響、沾滿油污和辣椒的臉扭曲得更加猙獰,動作卻只是被阻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林默借著砸箱子的反作用力,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向后彈跳!
腳跟重重磕在樓梯邊緣,身體失去平衡,狼狽地向后摔倒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尾椎骨傳來一陣劇痛。
他顧不上疼痛,手腳并用地向樓梯下方爬去,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身后,那扇防盜門被徹底撞開了!
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那個“人”——或者說,那具被詭異孢子占據的軀殼——蹣跚著、嘶吼著沖了出來!
他無視了臉上滾燙的油污和還在冒煙的食物,喉嚨里滾動著野獸般的咆哮,目標明確地鎖定林默,帶著一股瘋狂的、毀滅性的饑餓感,跌跌撞撞地墜下樓梯!
沉重的腳步聲和嘶吼聲在狹窄的樓道里回蕩,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林默連滾帶爬,肺部火燒火燎。
冰冷的雨水再次劈頭蓋臉地澆下,混合著汗水、油污和恐怖的咸腥味。
他沖向自己的電動車,慌亂地插鑰匙、擰動!
“嗡——!”
電動車猛地向前一竄,又因為林默用力過猛和濕滑的路面,后輪劇烈打滑,車身幾乎橫了過來!
就是這一秒的遲滯!
那恐怖的感染者己經追至身后!
一股濃烈的腥風首撲林默后頸!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帶著腐臭氣息的冰冷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皮膚!
完了!
絕望的念頭瞬間攫住了他!
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撕裂天地的巨大閃電驟然劈落!
慘白熾烈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整個世界,將整個街區映照得如同白晝!
緊隨其后的,是幾乎要震碎耳膜、撕裂靈魂的恐怖雷聲!
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怒吼,帶著滅世的威能,狠狠砸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臟上!
林默被這近在咫尺的霹靂震得眼前一黑,耳中只剩下尖銳的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的本能反應卻還在——他死死抓住車把,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余波中,憑借著肌肉記憶,將油門擰到了底!
“嗖——!”
電動車終于掙脫了水洼的束縛,像一支離弦的箭,在猩紅的雨幕中狂飆出去!
后視鏡里,那個被震得短暫僵首的恐怖身影迅速縮小,很快被濃密的雨簾徹底吞沒。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上滾燙的恐懼和劫后余生的虛脫感。
林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離開這里!
離開那些怪物!
他像沒頭**一樣在雨幕籠罩的死寂街道上狂奔,車輪碾過血色的積水,濺起一片片妖異的紅浪。
路邊偶爾能看到扭曲倒伏的身影,或者撲在什么東西上瘋狂聳動的黑影,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每一次瞥見,都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油門擰得更死。
突然,前方道路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障礙物——一輛側翻的黑色轎車,車頭嚴重變形,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猩紅的雨水正不斷沖刷著碎裂的擋風玻璃,隱約可見駕駛座上扭曲不動的人影。
林默瞳孔驟縮!
剎車己經來不及!
他猛地一扭車把,試圖從旁邊狹窄的空隙沖過去!
“砰!”
電動車的前輪狠狠撞上了一塊散落在水中的、被雨水掩蓋的汽車碎片!
巨大的沖擊力傳來,林默整個人被狠狠地甩飛出去!
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轉!
他下意識地蜷縮身體,護住頭部,緊接著,背部重重地撞在冰冷濕滑的瀝青路面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電動車翻滾著滑出老遠,撞在路邊的消防栓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徹底報廢。
林默躺在冰冷的血水里,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的劇痛。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他的臉,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卻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拖沓腳步聲和野獸般的低吼從街道兩側的陰影里快速逼近!
幾道扭曲蹣跚的身影,在路燈和閃電慘白光芒的映照下,從翻倒的汽車后、從黑洞洞的巷口、從路邊的店鋪里鉆了出來!
它們被剛才的撞擊聲吸引,渾濁空洞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地上掙扎的林默,喉嚨里發出貪婪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步步圍攏過來!
最近的幾張腐爛面孔,幾乎己經能看清皮膚下蠕動的暗紅菌絲!
前無去路,后有追兵,身負傷痛,陷入絕境!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默。
他躺在地上,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恐怖身影,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冰冷絕望的感覺沿著脊椎瘋狂蔓延。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
像那些倒在路邊、被啃噬殆盡的**一樣?
不!
求生的本能如同最后一點火星,在絕望的冰原上瘋狂燃燒!
他不能死!
絕不能死在這里!
林默的眼睛在雨幕中瘋狂掃視,尋找著任何一線生機!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街角——一家臨街的、大門洞開的“快客”便利店!
那敞開的門洞,在布滿扭曲怪物的街道上,如同黑暗地獄里唯一透出微光的洞口!
就是那里!
唯一的生路!
精彩片段
小說《猩紅紀元:我的吞噬進化之路》是知名作者“你說叫啥就叫啥吧”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默黃毛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雨不是水,是血。粘稠、猩紅、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從鉛灰色的天幕里傾倒下來,狠狠地砸在S市坑洼不平的瀝青路面上,濺起一片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泡沫。路燈昏黃的光在濃密的雨幕里艱難地暈開一小圈模糊的光域,映照著街道兩側濕漉漉、沉默矗立的高樓,像一群浸泡在血漿里的巨人。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腥味,濃重得幾乎要讓人窒息。林默猛地擰了一把破舊電動車的油門,車身在積水的路面上劇烈地打滑,輪胎發出不堪重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