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取食處）“聽說了么？

奧知高塔的學徒要轉來云臺?！?br>
當王辭君拖著步子邁入道墟云臺的歸墟淵時，閑談聲混著晨霧飄進耳中。

他眼皮都懶得抬，只朝懸空云臺的方向又打了個哈欠。

“白塔的人——來我們道院？”

兩名白袍弟子交換著驚疑的眼神，話音卻在瞥見他身后懸浮的獸皮書包時戛然而止。

那書包正用銅扣牙咬住他衣角，活像怕跟丟主人的魔寵。

墨刑長老的黑袍在陰陽二氣中翻涌如云。

“王辭君？”

他掌心托著的黑白玉玨驟放寒光，“此乃兩儀玨，道院通行之...嗯。”

少年截斷訓誡，攤開手，掌心浮現幾枚符文，那兩儀玨便從墨刑的掌中飛入了他的眉心。

長老額角青筋隱現：“今**只需...”話音未落，他忽然朝崖邊抬頜，“謝憐青，帶新人熟悉云臺。”

王辭君順著望去。

月白衣袍的少女抱劍倚在晨光里，劍鞘凝霜結了三寸冰凌。

她睫毛都未顫動：“不干?！?br>
二字如冰錐墜淵，驚起幾只玄鳥撲棱棱掠過陰陽裂隙。

墨刑長老的臉更黑了，但似乎對此習以為常。

他沉默了一息，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妥協：“免你今月勤務?！?br>
整個道院，大概也只有謝憐青能在墨刑長老面前如此討價還價，還總能成功。

不過，王辭君懶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很快就會有第二個了謝憐青面容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深潭般的眼眸中，卻是有所波瀾。

“每月勤務需耗費整整一日辰光，瑣碎至極。

帶此人熟悉云臺，至多半日便可應付了事。

如此，尚可余下半日來精進劍技?！?br>
這筆交易，值當。

“好。”

她終于應了一聲，簡潔依舊，抱著劍，從青石上首起身。

月白的衣袂拂過沾著晨露的草葉，未曾沾染半分濕氣。

她看也沒看王辭君，徑首轉身，朝著云臺深處一條蜿蜒的石徑走去，清冷的背影仿佛在說：跟上，或者被落下。

王辭君耷拉著眼皮跟上去，鞋底磨過青苔的窸窣聲都透著一股懶意。

“此乃歸墟淵，”謝憐青的聲線如雪落寒潭，身影在翻涌的灰白霧海中時隱時現，“陰陽周轉之地。”

她袖角掃過一縷霧氣，那霧氣便纏繞如活蛇，吞吐著陰陽二氣的微光。

“哦?！?br>
他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多喘口氣都嫌費勁。

這敷衍反倒合她心意——雜音止息處，劍心自澄明。

“陰區主殺伐煉化，爾需謹記...做個交易？”

少年忽然截斷話頭。

謝憐青駐足，懷抱的長劍靜默如古寺霜鐘。

她轉身時，月白衣袂流云般拂過虛實交錯的霧墻，瞳孔里空寂得映不出人影，唯有億萬霧粒浮沉的軌跡。

“說?！?br>
“你，去練劍。”

他指尖懶洋洋一點她懷中劍鞘，“我，自己逛。”

“練劍”二字散入霧靄，她搭在劍格上的食指幾不可察地往內蜷曲了毫厘——無需思量。

揮劍是刻入骨髓的日常，有人愿斬斷瑣事遞來清凈……“可。”

冰珠般的字節墜入霧海。

她左袖輕揚，一道精純生氣注入眉心玉玨，周遭霧氣忽如活物般裹住她身形——月白身影被陽區霧氣吞沒的剎那，王辭君瞥見她最后一縷衣角上未化的霜紋正融成**。

歸墟淵重歸死寂，只余一枚白羽在那人離去之處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