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魂上的咒
撕碎的向日葵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蘇家別墅黑色的瓦片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哀嚎。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將庭院里被暴雨蹂躪的樹木照得形同鬼魅，它們的影子在窗紙上瘋狂扭動。
宅子深處，一聲微弱的啼哭混雜在雷鳴中，幾乎無法分辨，像是初生的喜悅，又更像是災厄降臨前最后的嗚咽。
產房外，蘇寒焦躁地來回踱步，錦緞長袍的下擺沾染了門檻邊的泥水，他卻渾然不覺。
他腳下的紅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響，每一步都踏在家族衰敗的脈搏上。
“怎么還沒出來？
大師呢？
玄鏡大師到了沒有！”
他的聲音被一聲驚雷吞噬，顯得格外無力。
管家躬著身子，小跑著上前，雨水順著他的帽檐往下淌。
“老板，己經派人去催了，玄鏡大師說，要等天時，要等天時啊！”
蘇寒猛地停住腳步，一拳砸在冰冷的廊柱上。
“天時？
我蘇家己經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就只剩下斷壁殘垣！”
他雙目赤紅，里面翻滾著不甘與孤注一擲的瘋狂。
三代單傳，家道中落，這對雙生子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向列祖列宗唯一的交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披玄色鶴氅，頭戴玉冠的身影，在兩名道童的簇擁下，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一縷山羊須，雨水竟半點沒有沾濕他的衣袍，仿佛周身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此人正是名動江南的江湖術士，玄鏡。
蘇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去，姿態放得極低。
“大師！
您可算來了！
求您為我蘇家指點迷津！”
玄鏡抬起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掠過他，望向電閃雷鳴的天空。
“天降異象，必有非凡之人出世。
是福是禍，尚在兩可之間。”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風雨聲，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哇——”產房內，又一聲響亮的啼哭傳來，這次更加清晰有力。
穩婆滿臉喜色地跑了出來，高聲喊道：“恭喜老板，賀喜老板看！
是龍鳳胎！
母子平安！”
蘇寒的臉上瞬間涌上狂喜，他幾乎站立不穩，扶著廊柱大笑起來。
“龍鳳胎！
龍鳳胎！
我蘇家有后了！
天不亡我蘇家！”
玄鏡卻并未露出喜色，他掐著手指，眉頭微微蹙起，口中念念有詞。
“時辰己到，帶我去看看那對新生兒。”
蘇寒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立刻收斂神情，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這邊請。”
臥房里，紀云舒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
兩個襁褓并排放在她身側，一個安靜沉睡，一個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
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被窗外灌入的濕冷空氣一攪，變得格外刺鼻。
玄鏡走到床邊，并未理會床上的紀云舒，目光徑首落在那兩個小小的襁褓上。
蘇寒緊張地跟在他身后，連呼吸都放輕了。
玄鏡首先看向那個安靜沉睡的男嬰，他眉眼舒展，面龐紅潤，呼吸平穩。
玄鏡俯下身，仔細端詳片刻，隨即撫掌贊嘆。
“好，好啊！
此子眉心蘊光，天庭飽滿，乃是天生的福星之相！
他降生之時，風雷為他開道，此乃‘潛龍在淵’之兆，日后必能光耀門楣，讓蘇家重振輝煌！”
蘇寒聽得心花怒放，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看向男嬰的眼神，充滿了熾熱的期望。
“福星……我的兒子是福星！”
他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給孩子掖了掖被角，“就叫他蘇慕白，一生仰慕，純白無瑕。”
紀云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側過頭，想讓玄鏡也看看自己的女兒。
玄鏡的目光終于移到了另一個襁褓上。
那是個女嬰，此刻正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當玄鏡的目光觸及女嬰脖頸處時，他臉上的贊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詫與凝重的神情。
蘇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大師，這……這孩子怎么了？”
玄鏡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輕輕撥開女嬰的襁褓領口。
一抹殷紅如血的朱砂胎記，赫然出現在女嬰白皙的脖頸上，形狀詭異，宛如一道不祥的烙印。
恰在此時，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幕，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慘白。
那抹朱砂紅得觸目驚心。
“煞氣！”
玄鏡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聲音變得尖銳而嚴厲，“此乃‘煞氣印記’！”
蘇寒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煞……煞氣？
大師，您這是什么意思？”
玄鏡指向窗外狂暴的風雨，痛心疾首地頓足。
“你以為這風雷是為福星賀？
錯！
這風雷，是為災星而鳴！
此女天生攜帶煞氣，命格至陰至兇，你看她脖頸上的印記，正是煞氣凝結之所在！”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寒和紀云舒的心上。
紀云舒掙扎著想坐起來，聲音顫抖。
“不……不可能……她是我的女兒，怎么會是災星……”玄鏡冷哼一聲，轉向蘇寒。
“蘇老板，你可想清楚了。
龍鳳雙生，本是福禍相依。
如今福星降世，卻有災星伴生，此乃天道制衡。
這女嬰的煞氣，會不斷侵蝕你兒子的福運，拖累整個蘇家的氣數！
家里的每一次不幸，每一次災禍，都將因她而起！”
蘇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女嬰，眼神從困惑，到恐懼，最后變成了徹骨的冰冷與厭惡。
那個剛剛還讓他感到血脈相連的女兒，此刻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會吞噬家族未來的怪物。
他想起了家族的衰敗，想起了生意上的屢屢碰壁，想起了自己半生的潦倒。
難道這一切的轉機，又要被這個不祥之女毀掉？
不，絕不！
蘇家需要的是福星蘇慕白，不是一個帶來災禍的累贅！
“那……那該如何是好？”
蘇寒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玄鏡**山羊須，閉上眼睛，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天命難違，卻也非全無破解之法。
此女之名，當以至暗至寒之物命名，以‘曦’為名，取其‘夕’陽西下，光芒盡散之意，用以**其煞氣。
平日里，需將其與福星隔離開來，不得親近，不得寵愛，讓她在冷落與孤寂中自生自滅，方能最大限度地削弱其兇性，保全福星的運勢。”
“蘇曦……”蘇寒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的最后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這個名字，不是祝福，而是一道永恒的詛咒。
紀云舒在床上泣不成聲，她伸出手，想要觸摸一下自己的女兒，卻被蘇寒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蘇寒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被命名為“福星”的蘇慕白，將他緊緊摟在懷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被定義為“災星”的女兒一眼。
“來人！”
蘇寒的聲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雨，“把她……帶到后院最偏僻的柴房去，找個奶媽看著就行，不許任何人靠近！”
兩個仆婦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蘇寒威嚴的目光下，走上前，從不知所措的紀云舒身邊，抱走了那個小小的女嬰。
女嬰蘇曦沒有哭鬧，只是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這個決定了她一生命運的男人。
房間的門被關上，隔絕了母親無助的哭泣和父親對另一個孩子的溫聲軟語。
狂風呼嘯，雷聲滾滾。
站在屋子中央的玄鏡，緩緩轉過身，面向門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抹弧度在昏暗的燭光下轉瞬即逝，冰冷而詭異。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將庭院里被暴雨蹂躪的樹木照得形同鬼魅，它們的影子在窗紙上瘋狂扭動。
宅子深處，一聲微弱的啼哭混雜在雷鳴中，幾乎無法分辨，像是初生的喜悅，又更像是災厄降臨前最后的嗚咽。
產房外，蘇寒焦躁地來回踱步，錦緞長袍的下擺沾染了門檻邊的泥水，他卻渾然不覺。
他腳下的紅木地板被踩得咯吱作響，每一步都踏在家族衰敗的脈搏上。
“怎么還沒出來？
大師呢？
玄鏡大師到了沒有！”
他的聲音被一聲驚雷吞噬，顯得格外無力。
管家躬著身子，小跑著上前，雨水順著他的帽檐往下淌。
“老板，己經派人去催了，玄鏡大師說，要等天時，要等天時啊！”
蘇寒猛地停住腳步，一拳砸在冰冷的廊柱上。
“天時？
我蘇家己經等不起了！
再等下去，就只剩下斷壁殘垣！”
他雙目赤紅，里面翻滾著不甘與孤注一擲的瘋狂。
三代單傳，家道中落，這對雙生子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向列祖列宗唯一的交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披玄色鶴氅，頭戴玉冠的身影，在兩名道童的簇擁下，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瘦，下頜留著一縷山羊須，雨水竟半點沒有沾濕他的衣袍，仿佛周身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此人正是名動江南的江湖術士，玄鏡。
蘇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去，姿態放得極低。
“大師！
您可算來了！
求您為我蘇家指點迷津！”
玄鏡抬起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目光掠過他，望向電閃雷鳴的天空。
“天降異象，必有非凡之人出世。
是福是禍，尚在兩可之間。”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風雨聲，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哇——”產房內，又一聲響亮的啼哭傳來，這次更加清晰有力。
穩婆滿臉喜色地跑了出來，高聲喊道：“恭喜老板，賀喜老板看！
是龍鳳胎！
母子平安！”
蘇寒的臉上瞬間涌上狂喜，他幾乎站立不穩，扶著廊柱大笑起來。
“龍鳳胎！
龍鳳胎！
我蘇家有后了！
天不亡我蘇家！”
玄鏡卻并未露出喜色，他掐著手指，眉頭微微蹙起，口中念念有詞。
“時辰己到，帶我去看看那對新生兒。”
蘇寒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立刻收斂神情，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這邊請。”
臥房里，紀云舒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
兩個襁褓并排放在她身側，一個安靜沉睡，一個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
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被窗外灌入的濕冷空氣一攪，變得格外刺鼻。
玄鏡走到床邊，并未理會床上的紀云舒，目光徑首落在那兩個小小的襁褓上。
蘇寒緊張地跟在他身后，連呼吸都放輕了。
玄鏡首先看向那個安靜沉睡的男嬰，他眉眼舒展，面龐紅潤，呼吸平穩。
玄鏡俯下身，仔細端詳片刻，隨即撫掌贊嘆。
“好，好啊！
此子眉心蘊光，天庭飽滿，乃是天生的福星之相！
他降生之時，風雷為他開道，此乃‘潛龍在淵’之兆，日后必能光耀門楣，讓蘇家重振輝煌！”
蘇寒聽得心花怒放，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看向男嬰的眼神，充滿了熾熱的期望。
“福星……我的兒子是福星！”
他喃喃自語，小心翼翼地給孩子掖了掖被角，“就叫他蘇慕白，一生仰慕，純白無瑕。”
紀云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側過頭，想讓玄鏡也看看自己的女兒。
玄鏡的目光終于移到了另一個襁褓上。
那是個女嬰，此刻正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當玄鏡的目光觸及女嬰脖頸處時，他臉上的贊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詫與凝重的神情。
蘇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大師，這……這孩子怎么了？”
玄鏡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輕輕撥開女嬰的襁褓領口。
一抹殷紅如血的朱砂胎記，赫然出現在女嬰白皙的脖頸上，形狀詭異，宛如一道不祥的烙印。
恰在此時，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幕，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慘白。
那抹朱砂紅得觸目驚心。
“煞氣！”
玄鏡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聲音變得尖銳而嚴厲，“此乃‘煞氣印記’！”
蘇寒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煞……煞氣？
大師，您這是什么意思？”
玄鏡指向窗外狂暴的風雨，痛心疾首地頓足。
“你以為這風雷是為福星賀？
錯！
這風雷，是為災星而鳴！
此女天生攜帶煞氣，命格至陰至兇，你看她脖頸上的印記，正是煞氣凝結之所在！”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寒和紀云舒的心上。
紀云舒掙扎著想坐起來，聲音顫抖。
“不……不可能……她是我的女兒，怎么會是災星……”玄鏡冷哼一聲，轉向蘇寒。
“蘇老板，你可想清楚了。
龍鳳雙生，本是福禍相依。
如今福星降世，卻有災星伴生，此乃天道制衡。
這女嬰的煞氣，會不斷侵蝕你兒子的福運，拖累整個蘇家的氣數！
家里的每一次不幸，每一次災禍，都將因她而起！”
蘇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女嬰，眼神從困惑，到恐懼，最后變成了徹骨的冰冷與厭惡。
那個剛剛還讓他感到血脈相連的女兒，此刻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會吞噬家族未來的怪物。
他想起了家族的衰敗，想起了生意上的屢屢碰壁，想起了自己半生的潦倒。
難道這一切的轉機，又要被這個不祥之女毀掉？
不，絕不！
蘇家需要的是福星蘇慕白，不是一個帶來災禍的累贅！
“那……那該如何是好？”
蘇寒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玄鏡**山羊須，閉上眼睛，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天命難違，卻也非全無破解之法。
此女之名，當以至暗至寒之物命名，以‘曦’為名，取其‘夕’陽西下，光芒盡散之意，用以**其煞氣。
平日里，需將其與福星隔離開來，不得親近，不得寵愛，讓她在冷落與孤寂中自生自滅，方能最大限度地削弱其兇性，保全福星的運勢。”
“蘇曦……”蘇寒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的最后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這個名字，不是祝福，而是一道永恒的詛咒。
紀云舒在床上泣不成聲，她伸出手，想要觸摸一下自己的女兒，卻被蘇寒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蘇寒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被命名為“福星”的蘇慕白，將他緊緊摟在懷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被定義為“災星”的女兒一眼。
“來人！”
蘇寒的聲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雨，“把她……帶到后院最偏僻的柴房去，找個奶媽看著就行，不許任何人靠近！”
兩個仆婦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蘇寒威嚴的目光下，走上前，從不知所措的紀云舒身邊，抱走了那個小小的女嬰。
女嬰蘇曦沒有哭鬧，只是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這個決定了她一生命運的男人。
房間的門被關上，隔絕了母親無助的哭泣和父親對另一個孩子的溫聲軟語。
狂風呼嘯，雷聲滾滾。
站在屋子中央的玄鏡，緩緩轉過身，面向門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抹弧度在昏暗的燭光下轉瞬即逝，冰冷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