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數字人生
錢包很瘦，夢想很胖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讓齊**的手指懸在空中，遲遲無法點下確認支付的按鈕。
"68.5元，這特么也太貴了..."他盯著外賣APP上的總價，額頭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屏幕的光映在他圓潤的臉上，照亮了那雙因長期盯著電腦而略顯疲憊的眼睛。
窗外，北京的夜色己經深沉，寫字樓里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只有他所在的這層還零星亮著幾處。
"滿79減15...再加個什么好呢？
"齊**嘟囔著，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像在進行某種精密計算。
他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提醒他己經加班到晚上九點的事實。
最終，他咬牙加了一份5元的鹵蛋，湊夠滿減條件，這才心滿意足地下單。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他長舒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齊哥，還不走啊？
"隔壁工位的同事小李收拾好背包，探頭問道。
"再等會兒，我的外賣馬上到。
"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行在他視線里己經有些模糊。
"你也太拼了，這都連續加班兩周了吧？
""房貸、房租、信用卡，哪樣不要錢？
"齊**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貼在顯示器邊緣的便利貼，上面詳細記錄著每個月固定支出的數字——12,850元，幾乎是他稅后工資的全部。
小李同情地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齊**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三十分鐘后，外賣終于送到。
齊**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香氣瞬間充滿了狹小的工位。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眼睛卻還盯著屏幕，生怕耽誤一秒鐘的工作進度。
這樣的生活己經持續了整整兩年。
28歲的齊**，某互聯網公司的普通程序員，月薪18K，扣除五險一金和個稅后到手14K出頭。
在旁人看來這收入不算低，但在北京這座城市，這點錢就像沙漠中的一滴水，轉眼就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在五環外與人合租的老舊小區月租3500，加上水電燃氣網費，固定住房支出就接近4000；老家買的房子月供5000；吃飯交通通訊等日常開銷3000；再加上偶爾的人情往來和必要的衣物更換，每個月能剩下的錢不超過1000塊。
"這個月績效要是能多500塊就好了..."齊**一邊咀嚼著己經有些涼了的飯菜，一邊盤算著。
他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距離發工資還有五天，而***余額只剩下327.18元。
吃完最后一口飯，他小心翼翼地用紙巾擦拭著油膩的嘴角，然后將紙巾折好，準備明天繼續使用。
這個習慣是他大學畢業后養成的，當時剛來北京，第一份工作月薪只有6000，不得不精打細算地過日子。
"叮"的一聲，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是房東發來的："小齊啊，下個季度開始房租漲到3800，提前跟你說一聲。
"齊**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上來。
300塊的漲幅看似不多，但對他這種月光族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王叔，能不能...稍微少漲點？
我這工作也不穩定..."他斟酌著詞句回復道。
"現在市場價都4000往上了，我也是看你是老租客才沒漲太多。
"房東的回復干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余地。
齊**長嘆一口氣，將手機扔在桌上。
電腦屏幕上的代碼突然變得刺眼起來，他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今天到此為止。
關機前，他習慣性地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個文檔，每個文檔的命名都是日期加上"小說草稿"字樣。
這是他唯一的秘密，也是他在這座冰冷城市里最后的慰藉——寫作。
大學時他曾是文學社的骨干，夢想成為一名作家。
但現實的壓力讓他選擇了更"務實"的計算機專業，畢業后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名碼農。
"今天也沒時間寫了..."他戀戀不舍地關閉文件夾，關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走出寫字樓時，北京下起了小雨。
齊**沒帶傘，但他舍不得花15塊錢打車，只好把電腦包頂在頭上，沖向地鐵站。
雨水打濕了他的襯衫和略顯寬大的牛仔褲，讓他本就圓潤的身材看起來更加臃腫。
地鐵上，他擠在人群中，聞著周圍人身上混雜的汗味和香水味，思緒卻飄回了大學時代。
那時的他還能為了一個短篇小說熬夜到凌晨，為了一段對白反復修改十幾遍。
而現在，他連靜下心來讀一本書的時間都沒有。
"下一站，西二旗，西二旗到了..."機械的女聲將他拉回現實。
齊**隨著人流擠出地鐵，雨己經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他住的小區距離地鐵站還有十五分鐘步行路程，這段路他走了兩年，熟悉到能閉著眼睛避開每一個坑洼。
小區很老，沒有電梯，他住在六樓。
每次爬樓梯時，他都會想起老家父母住的有電梯的新房——那是他用全部積蓄付的首付，現在卻成了壓在他身上最重的負擔。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推開門，合租的室友們似乎都己經睡了。
齊**輕手輕腳地走向自己的房間，生怕吵醒別人。
他的房間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柜和一張書桌外，幾乎沒有轉身的空間。
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習慣性地刷了刷手機。
朋友圈里，大學同學張明曬出了自己在馬爾代夫的度假照片；前同事王麗宣布買了第二套房；就連曾經一起合租的室友劉強也曬出了新車的鑰匙...齊**迅速劃過了這些內容，卻在一條轉發文章上停了下來。
標題是《30歲前實現財務自由，我是如何做到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文章講述了一個和他同齡的年輕人如何通過投資比特幣、炒股和創業，在三年內積累了千萬財富。
"又是這種毒雞湯..."齊**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退出，卻看到文章末尾的廣告——"加入我們的財富自由訓練營，30天改變你的金錢觀！
原價9999，現在只要2999！
"他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那個“立即報名”的鏈接。
首到需要填寫信用卡信息的頁面**裸地跳出來，他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清醒過來。
“我都在想些什么？”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自我厭棄涌上心頭，他懊惱地將手機狠狠摔在枕邊，“啪”地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只有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在窗外微弱光線的映襯下，隱約可見，像一張無聲咧開、充滿嘲諷的嘴。
"68.5元，這特么也太貴了..."他盯著外賣APP上的總價，額頭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屏幕的光映在他圓潤的臉上，照亮了那雙因長期盯著電腦而略顯疲憊的眼睛。
窗外，北京的夜色己經深沉，寫字樓里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只有他所在的這層還零星亮著幾處。
"滿79減15...再加個什么好呢？
"齊**嘟囔著，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像在進行某種精密計算。
他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提醒他己經加班到晚上九點的事實。
最終，他咬牙加了一份5元的鹵蛋，湊夠滿減條件，這才心滿意足地下單。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他長舒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齊哥，還不走啊？
"隔壁工位的同事小李收拾好背包，探頭問道。
"再等會兒，我的外賣馬上到。
"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行在他視線里己經有些模糊。
"你也太拼了，這都連續加班兩周了吧？
""房貸、房租、信用卡，哪樣不要錢？
"齊**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貼在顯示器邊緣的便利貼，上面詳細記錄著每個月固定支出的數字——12,850元，幾乎是他稅后工資的全部。
小李同情地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齊**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三十分鐘后，外賣終于送到。
齊**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裝，香氣瞬間充滿了狹小的工位。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眼睛卻還盯著屏幕，生怕耽誤一秒鐘的工作進度。
這樣的生活己經持續了整整兩年。
28歲的齊**，某互聯網公司的普通程序員，月薪18K，扣除五險一金和個稅后到手14K出頭。
在旁人看來這收入不算低，但在北京這座城市，這點錢就像沙漠中的一滴水，轉眼就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在五環外與人合租的老舊小區月租3500，加上水電燃氣網費，固定住房支出就接近4000；老家買的房子月供5000；吃飯交通通訊等日常開銷3000；再加上偶爾的人情往來和必要的衣物更換，每個月能剩下的錢不超過1000塊。
"這個月績效要是能多500塊就好了..."齊**一邊咀嚼著己經有些涼了的飯菜，一邊盤算著。
他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距離發工資還有五天，而***余額只剩下327.18元。
吃完最后一口飯，他小心翼翼地用紙巾擦拭著油膩的嘴角，然后將紙巾折好，準備明天繼續使用。
這個習慣是他大學畢業后養成的，當時剛來北京，第一份工作月薪只有6000，不得不精打細算地過日子。
"叮"的一聲，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是房東發來的："小齊啊，下個季度開始房租漲到3800，提前跟你說一聲。
"齊**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上來。
300塊的漲幅看似不多，但對他這種月光族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王叔，能不能...稍微少漲點？
我這工作也不穩定..."他斟酌著詞句回復道。
"現在市場價都4000往上了，我也是看你是老租客才沒漲太多。
"房東的回復干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余地。
齊**長嘆一口氣，將手機扔在桌上。
電腦屏幕上的代碼突然變得刺眼起來，他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今天到此為止。
關機前，他習慣性地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個文檔，每個文檔的命名都是日期加上"小說草稿"字樣。
這是他唯一的秘密，也是他在這座冰冷城市里最后的慰藉——寫作。
大學時他曾是文學社的骨干，夢想成為一名作家。
但現實的壓力讓他選擇了更"務實"的計算機專業，畢業后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名碼農。
"今天也沒時間寫了..."他戀戀不舍地關閉文件夾，關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走出寫字樓時，北京下起了小雨。
齊**沒帶傘，但他舍不得花15塊錢打車，只好把電腦包頂在頭上，沖向地鐵站。
雨水打濕了他的襯衫和略顯寬大的牛仔褲，讓他本就圓潤的身材看起來更加臃腫。
地鐵上，他擠在人群中，聞著周圍人身上混雜的汗味和香水味，思緒卻飄回了大學時代。
那時的他還能為了一個短篇小說熬夜到凌晨，為了一段對白反復修改十幾遍。
而現在，他連靜下心來讀一本書的時間都沒有。
"下一站，西二旗，西二旗到了..."機械的女聲將他拉回現實。
齊**隨著人流擠出地鐵，雨己經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
他住的小區距離地鐵站還有十五分鐘步行路程，這段路他走了兩年，熟悉到能閉著眼睛避開每一個坑洼。
小區很老，沒有電梯，他住在六樓。
每次爬樓梯時，他都會想起老家父母住的有電梯的新房——那是他用全部積蓄付的首付，現在卻成了壓在他身上最重的負擔。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推開門，合租的室友們似乎都己經睡了。
齊**輕手輕腳地走向自己的房間，生怕吵醒別人。
他的房間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柜和一張書桌外，幾乎沒有轉身的空間。
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習慣性地刷了刷手機。
朋友圈里，大學同學張明曬出了自己在馬爾代夫的度假照片；前同事王麗宣布買了第二套房；就連曾經一起合租的室友劉強也曬出了新車的鑰匙...齊**迅速劃過了這些內容，卻在一條轉發文章上停了下來。
標題是《30歲前實現財務自由，我是如何做到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
文章講述了一個和他同齡的年輕人如何通過投資比特幣、炒股和創業，在三年內積累了千萬財富。
"又是這種毒雞湯..."齊**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退出，卻看到文章末尾的廣告——"加入我們的財富自由訓練營，30天改變你的金錢觀！
原價9999，現在只要2999！
"他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那個“立即報名”的鏈接。
首到需要填寫信用卡信息的頁面**裸地跳出來，他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清醒過來。
“我都在想些什么？”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自我厭棄涌上心頭，他懊惱地將手機狠狠摔在枕邊，“啪”地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只有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縫，在窗外微弱光線的映襯下，隱約可見，像一張無聲咧開、充滿嘲諷的嘴。